第54章 炎翎玉身上的金色火焰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教学楼的走廊里像炸开了锅。
  高一高二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楼梯上挤满了人,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高三的学生没有下楼。
  距离高考不足一个月了,他们需要上晚自习上到晚上9点半。
  六点钟开始,中间只给他们留了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大部分人都选择在食堂吃或者让走读的同学帮忙带饭,很少有人回家。
  教室里的灯全亮著,白炽灯的光照在摊开的课本和习题册上,照在一张张疲惫的、没有表情的、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的脸上。
  顾北侯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坐了大概一半的人。
  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人低头看书,有人端著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坐在位子上吃。
  饭菜的香味和教室里的粉笔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高三教室特有的、说不上好闻但让人紧张的气味。
  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从书包里拿出物理习题册和数学卷子。
  笔放在卷子上,手指夹著笔,但没有写。
  嗯……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像一团被打散的毛线,线头到处都是,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终点。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炎翎玉不在座位上。
  顾北侯看著那个空座位,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空气中残留著炎翎玉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清香,像清晨的露水一样纯净。
  很舒服。
  顾北侯伸了个懒腰,放下笔,站起身,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既然学不进去,那就出去溜达溜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人都待在教室里等著上晚自习,只有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站著一个男生,正在接热水。
  顾北侯走过走廊,前面是厕所。
  他停住了。
  男厕所在左,女厕所在右。
  顾北侯站在女厕所门口,鼻翼翕动。
  妖气!
  厕所门口,隱约有根大腿粗的蛇影窜了进去!
  臥槽?!
  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脚步加快,瞬间从半开的门侧身挤进女厕所。
  结果进去之后,什么都没看到!
  顾北候打量著四周,女厕所不大,进门是一面穿衣镜,镜子前面是一个洗手台。
  穿过洗手区是一扇门,门后面是五个蹲位,每一个蹲位都有一扇独立的小门。
  到了此处,妖气的浓度在女厕所里比走廊上浓了十倍不止!
  那种混著泥土和腐殖质的腥味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鼻子不舒服。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蹲位的小门。
  一个一个打开,前四个都没有东西。
  既然如此……
  哼哼!
  顾北侯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开了第五扇门!
  “嘭!!”
  然后,他便看到炎翎玉站在隔间里,裤子提到一半,手还放在腰间的扣子上。
  她的脸正对著顾北侯的脸,距离不到半米。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颤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啊——唔!”
  这一刻,顾北侯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他的手从空中改变了方向,向前一探,捂住了炎翎玉的嘴。
  手掌盖住了她的嘴唇,指腹压在她的脸颊上,虎口卡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之间。
  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在他的手掌下面在动,在试图张开,在试图发出声音。
  尖叫声被他捂了回去,变成了闷闷的“唔唔”声。
  她的脸在他的手掌下面迅速变热。
  红色从她的脖子根开始向上蔓延。
  顾北侯刚要解释,突然,厕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拖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近。
  一个女生的影子从门缝外面闪进来,她哼著歌,声音不大。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了出来,她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冲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走向隔间。
  她走到最后的隔间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顾北侯的身体正从从里面死死抵住门板。
  “嗯?”
  女生嘟囔了一声,转身走向另一个隔间。
  门关上,然后是插销被插上的声音,然后是裙子拉链拉开,然后——
  顾北侯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低下头,看著炎翎玉,脸上有些尷尬。
  现在他们的姿势几乎是顾北侯將炎翎玉抱在怀中,而她的裙子还……
  炎翎玉也在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羞耻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顾北侯把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別出声,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炎翎玉眨了眨眼。
  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扇动。
  她的眼睛从愤怒变成了困惑犹豫。
  顾北侯说,
  “我现在把你鬆开,你不要尖叫,好不好?”
  炎翎玉点了点头。
  顾北侯慢慢鬆开手。
  炎翎玉的嘴唇从他的手心里解放出来,红红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这是女生厕所!”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羞怒。
  顾北侯没有理会她的羞怒,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一些。
  隔间不大,大概一平方米出头,没地方藏匿妖精的。
  那道神秘的妖气——消失了。
  在顾北侯推门的那一刻,便没了。
  “我发现一条蛇钻进女生厕所才进来的。”
  顾北侯解释道。
  炎翎玉的脸色变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在了隔间的墙壁上。
  “蛇?!”
  她下意识翘起脚。
  可隔间里乾净得像刚打扫过,別说蛇了,连一只蟑螂都没有。
  她转过身,一脸警惕地看著顾北侯,目光里带著怀疑,
  “哪有蛇?”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又不敢太大,怕被隔壁那个正在上厕所的女生听见,
  “……不会是骗我吧?”
  顾北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异常能证明!
  站在他面前的炎翎玉,裤子刚刚脸还红著,眼眶里还转著委屈的泪花。
  而他,一个男生,站在女生厕所的隔间里,面前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同学。
  这个画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变態!
  顾北侯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团“该死的蛇”的怒火压了下去,
  “没骗你,我跟你解释不清,但是……你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真不是变態。”
  炎翎玉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那……我看你表现吧。”
  声音里带著一种“我拿住了你的把柄”的小得意。
  顾北侯嘆了口气。
  他这一世英名,在玉江市呼风唤雨、斩妖除魔的雷部天才猎妖师,竟被一条蛇毁在了女生厕所里!
  隔壁传来水的声音,哗啦啦的,然后渐渐变缓,最后停了下来。
  脚步声消失了。
  顾北侯没有动。
  他等了几秒钟,確认隔壁那个女生已经离开了女厕所,才鬆开了抵在门板上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炎翎玉的脸上,她脸上的红色已经消退了大半,从滚烫的深红变成了淡淡的粉红。
  “你先出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炎翎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在隔间里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服和头髮,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隔间的门。
  她走出去,在女厕所里转了一圈,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然后回过头,朝顾北侯招了招手。
  “没人,快出来。”
  顾北侯从隔间里闪身而出,快步走向女厕所的门口。
  经过炎翎玉身边的时候,他没有看她,目光直视著走廊的方向。
  “咳,那个……你先回教室,”他的声音依然很低,但语速比刚才快了,“我再转一转。”
  炎翎玉站在女厕所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著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那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终於变成了一弯明晃晃的月牙。
  “那你可別再转进女生厕所了。”
  顾北侯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炎翎玉站在女厕所门口,看著顾北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的嘴角还掛著刚才那弯月牙,但月牙下面的笑意,在他转身的瞬间,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目光从拐角处收回来,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张开手,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条蛇!
  很小的一条蛇,比蚯蚓粗不了多少,通体黑色,鳞片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纹路。
  它的身体在炎翎玉的指间微微扭动,不是在挣扎,而是在求饶!
  黑色的蛇信从嘴角吐出来,眼神中带著哀求。
  炎翎玉低下头,看著指间的小蛇。
  “呼——!”
  她黑色瞳孔深处,一道金色的火焰无声地燃起!
  金色从瞳孔中心向四周蔓延,占据了整个眼球,將她黑色的虹膜染成了熔金般的顏色!
  “该死的小东西,”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低沉而冰冷,和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到处乱跑,差点坏了我清白。”
  那条小黑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更古老的血脉威压!
  它的小眼睛里的敬畏哀求变成了恐惧,尾巴尖从最末梢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已经发现了,你,不能活。”
  “呼——!”
  炎翎玉的右手掌心倏然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小黑蛇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嘴巴张开,想要发出一声嘶鸣,但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出来,它的身体就开始汽化!
  鳞片、皮肤、肌肉、骨骼、內臟,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地化作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甚至不到一秒!
  小黑蛇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炎翎玉的掌心的金色火焰熄灭。
  她將右手收回来,手指微微弯曲,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金色的瞳孔慢慢褪去,黑色重新覆盖了金色,重新恢復了那双清澈的、像山泉水一样的黑眼睛。
  她转过身,马尾辫在身后划出一个轻快的弧线,走向教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