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们来找我爹
  “他们是来找他的。”
  沈灵儿这句话落下,財务室外的走廊彻底没了声音。
  直播画面已经切走。
  可现场的人都还在。
  秦正盯著平板上的断锁纹身,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许师傅低著头,嘴唇动了两下,没敢接话。
  陆启明也不催合同了。
  刚才那份救命的併购文件,此刻像没那么重要了。
  杨密把沈灵儿抱起来。
  她抱得很稳。
  “灵儿,別说了。”
  沈灵儿趴在杨密肩上,小声道:“娘,我没乱说。”
  杨密摸了摸她后脑勺。
  “妈妈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怕。
  何川站在旁边,拿著已经关了收音的话筒,整个人像被节目组临时加载了刑侦副本。
  他低声问导演:“咱们这节目,还能录吗?”
  导演在耳机里沉默很久。
  最后憋出一句:“先录安全內容。”
  何川:“……”
  安全內容?
  这四个字现在听著就很不安全。
  秦正收起平板,看向许师傅。
  “锁门人,到底是什么?”
  许师傅抬头看了眼沈灵儿,又看了眼秦正。
  “秦队,我只是听老辈人提过。”
  “二十多年前,行里出过一批人。”
  “他们不偷钱,也不偷古董。”
  “他们只找两样东西。”
  秦正问:“哪两样?”
  许师傅声音低了些。
  “打不开的锁。”
  “还有能开锁的人。”
  走廊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赵雷站在后面,嘴巴张开又闭上。
  这玩意儿听著不像开锁行。
  像江湖传说。
  许师傅继续说:“那时候有几个老手突然消失,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说他们出国了。”
  “也有人说,他们被锁门人带走了。”
  秦正皱眉。
  “带走做什么?”
  许师傅摇头。
  “不知道。”
  沈灵儿忽然开口:“做钥匙。”
  所有人齐刷刷看她。
  杨密脸色一变。
  “灵儿。”
  沈灵儿从杨密肩上抬起脸。
  “爹说的。”
  秦正立刻问:“原话是什么?”
  沈灵儿想了想。
  “我爹说,有的人自己开不了门,就想把会开门的人,做成钥匙。”
  陆启明听得后背发紧。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商业泄密。
  这是有人用他的公司,布了一个局。
  合同是饵。
  保险柜是鉤。
  能打开保险柜的人,才是鱼。
  可鱼没钓到沈飞。
  钓出了沈飞的女儿。
  秦正当机立断。
  “今晚节目组全部回拍摄小区。”
  “我安排人跟隨。”
  何川立刻点头。
  “配合,绝对配合。”
  林嘉抱著陈豆豆站在后面。
  她没有再说公平,也没有再说节目规则。
  她只低声问陈浩:“我们能退出吗?”
  陈浩看她。
  “你怕了?”
  林嘉看向杨密怀里的沈灵儿。
  “我不是怕孩子。”
  她顿了顿。
  “我是怕孩子背后的事。”
  陈豆豆仰头,小声道:“妈妈,灵儿会保护我们的吧?”
  林嘉捂住他的嘴。
  这孩子现在的求生方向很明確。
  抱大腿。
  而且抱得相当丝滑。
  秦正带人封存现场。
  罗文被押走前,又回头看了沈灵儿一眼。
  这次他没笑。
  沈灵儿也看著他。
  “你最好快点说。”
  罗文咬牙。
  “说什么?”
  沈灵儿指了指他的鞋。
  “你右鞋底粘了香灰。”
  “你见中间人的地方,不是公司,也不是车库。”
  “是有香炉的地方。”
  秦正脚步一停。
  民警立刻蹲下检查。
  罗文脸色变了。
  沈灵儿继续说:“还有红泥。”
  “不是普通土。”
  “庙门口修过地。”
  秦正看向罗文。
  “附近哪座庙?”
  罗文闭著嘴。
  沈灵儿歪头。
  “叔叔,他不说也没事。”
  “城西三清观。”
  秦正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伸手摸了摸鼻子。
  “香里有柏木味。”
  “我爹带我去过一次。”
  “那里门口泥是红的,墙上还有一只没画完的乌龟。”
  赵雷没忍住。
  “这么严肃的时候,乌龟也能成为证据?”
  沈灵儿看他。
  “乌龟比你有用。”
  赵雷默默后退半步。
  “受教了。”
  弹幕虽然看不到这一段,但现场工作人员已经憋得肩膀发抖。
  秦正没笑。
  他立刻吩咐:“查城西三清观周边监控。”
  罗文终於急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沈灵儿皱眉。
  “你们坏人为什么总问同一句?”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用这里。”
  又拍了拍耳朵。
  “还有这里。”
  最后拍了拍袖口里的铜钱。
  “还有我爹。”
  罗文闭嘴了。
  他终於明白,这个小孩不能惹。
  车队回到老小区时,已经快晚上九点。
  节目组重新开播。
  何川对镜头解释:“刚才因现场涉及警方调查,直播短暂停止。”
  “目前节目继续进行。”
  弹幕瞬间涌出来。
  “何老师你別装了!刚才是不是出大事了!”
  “锁门人是什么?给我放出来!”
  “沈灵儿呢?我要看魔丸!”
  “沈飞到底在哪!”
  镜头扫到杨密和沈灵儿。
  沈灵儿坐在活动室小椅子上,面前摆著一碗节目组刚买的餛飩。
  她拿勺子搅了搅。
  “娘,有葱。”
  杨密把葱挑出去。
  “现在可以吃了。”
  沈灵儿满意地点头。
  弹幕沉默一秒。
  “不是,刚才还像秘密组织追杀,回来就吃餛飩?”
  “魔丸情绪管理大师。”
  “我懂了,天塌下来先吃饭。”
  林嘉坐在另一边,盯著自己家晚饭。
  他们今天赚的一百二,买了鸡腿、青菜和米饭。
  原本挺满足。
  现在看见杨密组那一万多现金,她已经不想说话。
  陈豆豆端著碗,慢吞吞挪到沈灵儿旁边。
  林嘉眼皮一跳。
  “豆豆,你干什么?”
  陈豆豆很认真。
  “我跟灵儿坐近点。”
  林嘉问:“为什么?”
  陈豆豆看了看门外两个便衣警察。
  “安全。”
  林嘉:“……”
  这理由她无法反驳。
  沈灵儿看他一眼。
  “你不怕我了?”
  陈豆豆摇头。
  “怕。”
  “但我觉得,怕你比怕坏人好。”
  沈灵儿想了想。
  “你变聪明了。”
  陈豆豆眼睛一亮。
  “真的吗?”
  “嗯。”
  沈灵儿夹起一个餛飩。
  “聪明一点点。”
  陈豆豆:“……”
  弹幕笑疯。
  “豆豆完成进化:从哭包到识时务。”
  “林嘉表情太精彩了。”
  “谁能想到,这节目最稳定的安全屋是沈灵儿旁边。”
  这时,秦正推门进来。
  直播镜头没有避开。
  他已经换了普通外套,但腰背还是直。
  何川立刻站起来。
  “秦警官。”
  秦正点头,看向杨密。
  “杨小姐,有个情况需要確认。”
  杨密放下筷子。
  “您说。”
  秦正把一张列印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监控截图。
  城西三清观门口。
  一个左手缠绷带的男人,站在香炉旁。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
  右手腕露出半截断锁纹身。
  秦正说:“人没抓到。”
  “但我们在三清观外的功德箱里,找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旧黄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锁开,门至。
  杨密看见那四个字,脸色微白。
  沈灵儿也停下了勺子。
  她盯著那张纸。
  过了几秒,她从袖口里慢慢摸出红绳铜钱。
  铜钱贴在她掌心。
  旧得发暗。
  秦正目光落在铜钱上。
  “这枚铜钱,能给我看看吗?”
  杨密下意识想拒绝。
  沈灵儿却把铜钱攥紧。
  “不行。”
  秦正没有强求。
  “为什么?”
  沈灵儿抬头。
  “这是我娘给我的。”
  “我爹说,谁要这个,就打谁。”
  何川差点呛住。
  秦正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要拿走。”
  沈灵儿看他。
  “看也不行。”
  “你看不懂。”
  这话很冲。
  但秦正竟然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你看得懂?”
  沈灵儿低头,用小指甲颳了刮铜钱边缘。
  铜钱外圈有一处很细的缺口。
  平时藏在红绳下面,镜头根本拍不到。
  沈灵儿把缺口对准黄纸上的四个字。
  下一秒。
  她眨了眨眼。
  “娘。”
  杨密立刻靠近。
  “怎么了?”
  沈灵儿指著黄纸。
  “这不是给警察叔叔看的。”
  秦正问:“给谁看的?”
  沈灵儿抬头。
  “给我爹。”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
  直播弹幕也爆了。
  “什么?给沈飞的?”
  “幕后组织真冲沈飞来的!”
  “沈飞快出来啊!老婆孩子被点名了!”
  秦正追问:“什么意思?”
  沈灵儿把铜钱收回袖口,声音比平时低。
  “我爹说过。”
  “如果有人写『锁开,门至』,就是告诉他——”
  她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著她。
  沈灵儿一字一句。
  “他们找到门了。”
  秦正皱眉。
  “什么门?”
  沈灵儿摇头。
  “我不知道。”
  杨密握住她的手。
  沈灵儿这次没有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