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五岁小孩开赛车
  清晨的雨后,天空洗得像一块透亮的蓝玻璃。
  节目组的专用中巴车行驶在通往市公安局的环城路上。
  车窗半开,混著泥土清香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
  “豆豆,你把手銬拿反了。”
  林嘉嘆了口气,伸手把儿子手里那个塑料玩具手銬正过来。
  陈豆豆今天穿了一身小號的警服,腰里还別著一把塑料小手枪。
  他挺起胸膛,小声嘟囔:“妈妈,我是警犬,警犬不用手銬,警犬用咬的。”
  车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赵雷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个麵包,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搭话:“豆豆,你这体型,顶多算个柯基警犬。真遇上坏人,指不定谁遛谁呢。”
  “我能跑得很快!”陈豆豆不服气地挥了挥拳头,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灵儿,你说是不是?”
  沈灵儿正懒洋洋地靠在杨密怀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明黄色卫衣,头髮被杨密扎成了两个略显凌乱的小揪揪。
  听到陈豆豆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小嘴动了动,吐出一粒葡萄籽。
  “你跑得快不快我不知道,但你鞋带又开了。”
  陈豆豆低头一看,两根绿色的鞋带果然在地上拖著。
  他有些泄气地蹲下身去系,可胖乎乎的手指怎么也弄不好。
  杨密温柔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沈灵儿额前的碎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儿,今天去警局,不许像昨天那样乱说话了,知道吗?”
  沈灵儿撇了撇嘴,小手在杨密的掌心里挠了挠:“娘,我很听话的。是那些人自己把秘密写在脸上,我不看,它们也往我眼睛里钻。”
  “你啊,歪理最密。”
  杨密戳了戳她的鼻尖,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这几天的经歷像是一场梦。
  从古玩街到民俗摊,每次遇到危险,这孩子总能化险为夷。
  杨密看著女儿袖口里若隱若现的红绳铜钱,心中那抹对沈飞的思念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就在这时,中巴车前方的车载电视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音乐节目被掐断,画面切进了一间紧急播报室。
  女主持人脸色凝重,声音急促:
  “插播一条紧急寻人启事。”
  “今天上午八点四十分,本市城南星星幼儿园发生一起恶性拐骗儿童事件。”
  “一名六岁男童在校门口被强行带走。嫌疑人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目前正往环城高架方向逃窜。警方已启动一级响应,请广大市民注意发现……”
  车厢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何川猛地站起身,盯著屏幕:“星星幼儿园?离我们这条路不远啊!”
  “白色越野车.....车牌號......”赵雷念叨著,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
  中巴车司机也放慢了车速,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车流。
  沈灵儿原本闭著的眼睛,也瞬间睁开了。
  她没有看电视,而是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小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风中捕捉著什么。
  “娘。”沈灵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怎么了,灵儿?”杨密心头一紧。
  沈灵儿伸出小手指著右前方,大约两百米外的一条併线车道。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正夹在两辆大货车中间,看似规矩地跟著车流前行。
  深色的防爆膜把后车窗遮得严严实实,但车身在经过路面减速带时,后轮的起伏显得异常沉重。
  “就是那辆。”沈灵儿说。
  何川凑过来,眯著眼睛看去:“车牌不对啊,那辆车掛的是江a·889f。”
  “假的。”沈灵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车牌是用磁铁吸上去的,边角翘起来了。”
  “而且,那辆车的左后门关得太紧,门缝里的密封条被压扁了。”
  “里面塞了人,还在挣扎。”
  司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眼睛是显微镜做的吧?”
  “追上去看看!”何川对司机喊道。
  中巴车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试图併线。
  但此时正是早高峰,前方的路况瞬间变得拥堵。
  那辆白色越野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个强行变道,擦著一辆计程车的保险槓,直接衝上了旁边的下桥辅路。
  “操!他要跑!”司机急了,猛打方向盘,却被旁边一辆大货车死死卡住。
  眼看著白色越野车已经滑下了辅路,消失在绿化带后面。
  “追不上了。”司机一拍大腿,满脸懊恼,“这辅路下去是老城区,路况复杂,一旦钻进去,神仙也找不到。”
  车舱里一片死寂。
  杨密搂紧了沈灵儿,手有些发抖。
  就在所有人准备放弃,等待警方通报时,沈灵儿突然动了。
  她小小的身子一扭,直接从杨密怀里钻了出来,几步跨到驾驶室旁。
  “叔叔,你让开。”沈灵儿拍了拍司机的膝盖。
  司机愣住了:“啊?”
  “我来开。”沈灵儿的小脸紧绷著,明黄色的卫衣袖口往上一挽,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
  赵雷在后面直接叫了出来:“灵儿!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是大巴车!你连脚踏板都够不著!”
  “够得著。”沈灵儿没废话,从隨身的小兜里摸出一张塑料卡片,在司机面前晃了晃。
  卡片上印著精美的齿轮花纹,正中间写著:“国际汽车联合会(fia)青少年特级赛车执照”。
  下面的钢印上,赫然写著:沈灵儿。
  “我爹带我考的。”沈灵儿面无表情地看著司机,“他说,技多不压身,以后万一他不在,我得自己跑路。”
  司机看著那张盖著国际钢印的执照,整个人都木了。
  他当了二十年司机,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还有五岁小孩的定製版。
  “灵儿,別胡闹!”杨密伸手去拉她。
  沈灵儿却回头,极其认真地看著杨密:“娘,那个弟弟要被带走了。“
  “我爹说,见死不救,晚上会做噩梦。”
  杨密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女儿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鬆开手。
  “注意安全。”杨密的声音在抖,但她选择相信。
  “疯了!都疯了!”何川抓著扶手,闭上了眼睛。
  司机鬼使神差地解开安全带,把位置让了出来。
  沈灵儿利落地爬上驾驶座。她確实够不著普通的坐姿,於是她直接站了起来。
  双手握住巨大的方向盘,左脚踩死离合,右脚尖精准地搭在油门上。
  “抓稳了。”
  沈灵儿的声音冷得像冰。
  “轰——!!”
  伴隨著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这辆重达数吨的中巴车,在狭窄的车道间猛地甩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刺耳的尖叫声几乎撕裂了耳膜。
  “臥槽——!”赵雷整个人直接贴在了左侧车窗上,脸上的肉都被甩得变形了。
  中巴车如同脱韁的野马,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精准度,擦著大货车的边缘,以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强行塞进了已经关闭的併线缺口。
  下桥辅路上。
  沈灵儿一双小手在方向盘上飞速交错,残影连连。
  “前面是急弯!减速!要撞了!”司机在后面嚇得魂飞魄散,指著前方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发卡弯大喊。
  “减速是弱者的行为。”
  沈灵儿的小嘴里吐出一句无比囂张的话。
  她不仅没踩剎车,反而將油门一踩到底!
  在车子即將衝出护栏的瞬间,她左脚猛地一踹离合,右手將手剎拉起半格,方向盘以毫秒级的时间差向右死扣!
  “刺啦——!”
  中巴车的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庞大的车身在狭窄的辅路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横摆。
  车头紧贴著內侧的排水渠,后轮在悬空的边缘擦出一阵火花!
  排水渠过弯!
  “这特么是秋名山神车?!”赵雷嚇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死死抠著座椅海绵。
  林嘉死死抱著陈豆豆,陈豆豆却兴奋得满脸通红:“灵儿!飞起来了!我们飞起来了!”
  越野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那辆发疯的中巴车,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鬼东西?大巴车在漂移?!”
  越野车猛地加速,试图利用老城区的石子路甩开追兵。
  然而,沈灵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
  她盯著前方的路面,耳朵动了动:“他轮胎气压不对,左后轮受力不均。”
  “前方两百米,红砖路面,有积水。”
  沈灵儿一打方向,中巴车直接偏离了主干道,衝进了一条满是杂草的荒废小路。
  “灵儿!那边没路!”何川喊道。
  “有。”
  沈灵儿冷冷回应。
  中巴车压著半人高的荒草,以极速斜插过去。
  当白色越野车刚刚拐出老街路口时,一辆庞大的黄色身影已经如同神兵天降,横著车身,带著漫天的泥水和草屑,稳稳地横在了越野车的前方!
  “吱——!!”
  越野车司机一脚死剎,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焦痕,距离中巴车的车门只剩不到十厘米。
  车停了。
  荒草地里,只剩下发动机粗重的喘息声。
  中巴车的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沈灵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越野车的车门也被推开,两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刚想弃车逃跑,四周便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黑色警车呼啸而来,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秦正沉著脸从第一辆警车上下来。
  他先是看了看那辆横在路中间、车身上还掛著荒草的中巴车,又看了看站在车门旁拍衣服的沈灵儿。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刑警队长,嘴角破天荒地抽搐了一下。
  “谁开的车?”秦正问。
  何川从车里连滚带爬地下来,扶著树狂吐不止,只能颤抖著手指指向沈灵儿。
  秦正走到沈灵儿面前,蹲下身子,看著她那张平静的小脸。
  “你爹还教你开车?”
  沈灵儿从兜里摸出那张赛车执照,塞回秦正手里。
  “我爹说,技多不压身。”
  她指了指越野车的后备箱。
  “里面有哭声。”
  秦正眼神一寒,猛地挥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