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很简单的海
  第二天。
  节目组终於没有安排任何“刺激项目”。
  没有赌场。
  没有监控室。
  没有私人赌局。
  没有三千万到帐提醒。
  导演拿著行程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他看著上面写著的內容,反覆確认了三遍。
  上午:海边散步。
  中午:亲子午餐。
  下午:儿童手工课。
  晚上:自由活动。
  导演深吸一口气。
  “今天总该正常了吧?”
  副导演站在旁边,脸色瞬间一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捂住导演的嘴。
  导演:“……”
  副导演严肃道:“你现在已经不是说话的问题了。”
  导演瞪他。
  副导演继续道:“你连这个念头都很危险。”
  导演:“……”
  赵雷刚好路过,看见这一幕,笑得差点把早餐奶喷出来。
  “导演组现在已经不是迷信了。”
  “这是职业病。”
  白思思笑著摇头:“他们是被这几天嚇出经验了。”
  沈灵儿抱著自己的小背包,抬头看了导演一眼。
  “他又想偷懒。”
  导演:“……”
  他只是想平安录一天!
  怎么就偷懒了?
  沈灵儿淡淡补充:“怕出事,就是不想干活。”
  导演心口又中一箭。
  赵雷立刻鼓掌。
  “好!灵儿老师今日第一课,职场心態管理!”
  导演:“赵雷你闭嘴!”
  赵雷立刻转身看白思思。
  “思思,他急了。”
  白思思忍笑:“你少说两句吧。”
  弹幕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导演 ptsd 復发。”
  “副导演已经进化成封印师。”
  “沈灵儿:怕出事就是不想干活。导演:我冤。”
  “昨天横扫赌王,今天开局点评导演,日常感回来了。”
  “我现在看她说任何一句话,都觉得沈飞在背后递教材。”
  “沈飞:人在家中坐,课堂全网开。”
  海边风很舒服。
  澳岛的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
  几个孩子终於像真正出来旅行一样,在沙滩边跑来跑去。
  陈豆豆拿著小铲子,试图挖一个“可以藏鸡腿的堡垒”。
  赵萌萌很认真地帮他堆墙。
  周小鱼则负责把贝壳一颗颗摆在外面。
  沈灵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豆豆期待地问:“灵儿,你觉得怎么样?”
  沈灵儿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沙堡。
  “鸡腿藏进去,会被海水先吃。”
  陈豆豆:“……”
  赵雷在旁边笑到弯腰。
  “豆豆,你的防御体系被灵儿老师一秒攻破。”
  陈豆豆委屈:“那我怎么改?”
  沈灵儿伸出小手,指了指沙堡旁边。
  “离水远一点。”
  “下面压实。”
  “门不要对著风。”
  陈豆豆愣了一下,立刻照做。
  赵萌萌也乖乖点头:“灵儿姐姐好厉害。”
  周小鱼小声说:“像盖真的城堡。”
  赵雷摸著下巴,感慨道:“昨天赌桌教学,今天沙堡工程。”
  “沈先生的教育范围到底还有没有边界?”
  白思思笑道:“可能没有。”
  何景言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也忍不住看向沈灵儿。
  今天他没有再穿正式西装。
  浅色衬衣,袖口微微挽起,看起来少了些何家少爷的距离感。
  可他看沈灵儿的眼神,比昨天更认真。
  昨天晚上之后,何家內部已经连夜处理了很多事情。
  方家的纠纷暂时压下。
  赌场老千局也有了进一步线索。
  可越是查下去,何景言越觉得后怕。
  因为沈灵儿昨天指出的每一个方向,几乎都对。
  甚至有些地方,何家的专业团队是在她提醒之后,才真正反应过来。
  她不是运气好。
  也不是偶然看中了几个细节。
  她的判断里,有一套稳定得可怕的逻辑。
  先看规则。
  再看人。
  最后看人想骗什么。
  而这一切,都来自沈飞。
  那个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却让整个澳岛都开始忍不住猜测的人。
  何景言低声道:“沈先生,到底怎么教孩子的……”
  赵雷耳朵很尖,立刻凑了过来。
  “何先生,你又想沈先生了?”
  何景言微微一顿。
  赵雷一脸“我懂”的表情。
  “正常。”
  “现在全网都想。”
  白思思也走过来,笑著说:“昨天直播结束后,热搜全是沈先生。”
  赵雷掰著手指数。
  “沈飞是谁。”
  “沈灵儿赌王。”
  “沈先生不会做饭。”
  “脚比嘴诚实。”
  “贏了就吃饭。”
  “还有那个,罈子太小装不了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赵雷自己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我昨晚躺床上想了半天。”
  “这话真装。”
  “但偏偏人家女儿贏了。”
  白思思点头:“有底气,就不叫装。”
  赵雷立刻看向镜头。
  “各位观眾朋友们,这就是关键。”
  “普通人说这话叫吹牛。”
  “沈先生说这话,叫提前声明事实。”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赵雷你已经是沈飞头號宣传员了。”
  “沈飞本人还没出场,赵雷已经帮他写传记了。”
  “罈子太小装不了什么东西,这句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最离谱的是,沈灵儿转头吐槽他做饭难吃。”
  “沈先生:外面封神,家里背锅。”
  沈灵儿听到“做饭难吃”四个字,抬头看了过来。
  “不是背锅。”
  赵雷一愣:“那是什么?”
  沈灵儿认真道:“他做的锅也难吃。”
  眾人:“……”
  赵雷直接笑倒在沙滩椅上。
  白思思笑得扶住赵萌萌。
  何景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密原本坐在遮阳伞下给沈灵儿整理小水壶,听见这句,又好气又好笑。
  “灵儿,不许老说爸爸坏话。”
  沈灵儿想了想。
  “我说的是饭。”
  杨密:“……”
  赵雷笑著拍手:“严谨!”
  “她没有攻击沈先生本人,她只是攻击沈先生厨艺。”
  白思思笑道:“这孩子逻辑太清楚了。”
  弹幕又疯了。
  ......
  沙堡很快重新搭了起来。
  按照沈灵儿说的,陈豆豆把地基拍得很实。
  赵萌萌用小桶装沙子,周小鱼负责装饰。
  最后成品竟然真的比刚才稳了许多。
  陈豆豆兴奋地跳起来。
  “成了!”
  他看向沈灵儿,眼睛发亮。
  “灵儿,你是不是连盖房子都会?”
  沈灵儿淡淡道:“不会。”
  陈豆豆一怔:“那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指了指沙堡下面。
  “下面不稳,上面会倒。”
  “这个不用会盖房子。”
  陈豆豆认真点头。
  “懂了。”
  赵雷立刻在旁边接话:“今日沈家课堂第二课,基础结构力学。”
  沈灵儿看他。
  “你没懂。”
  赵雷:“……”
  白思思笑到不行:“他只是负责总结,不负责理解。”
  何川也笑著点头:“赵雷今天定位很清晰。”
  赵雷一脸正色。
  “我是课堂气氛组。”
  沈灵儿淡淡道:“你是噪音组。”
  赵雷:“……”
  弹幕乐翻。
  “哈哈哈哈噪音组!”
  “赵雷在灵儿这里永远没有职称。”
  “別人是助教,他是背景音。”
  “沈灵儿日常懟赵雷,比赌局还下饭。”
  “但是你们发现没,她隨口说的这些东西都特別简单,可特別有用。”
  “这就是沈飞教育最可怕的地方,不教玄学,教看明白。”
  中午吃饭的时候。
  节目组特意安排在海边餐厅。
  没有豪门宴会。
  没有复杂流程。
  只是几个家庭坐在一起吃饭。
  沈灵儿面前依旧有鸡腿。
  这一次,她刚坐下,餐厅经理就主动走过来,满脸认真。
  “灵儿小姐,今天的鸡腿是现烤的。”
  “盘子也是刚换的。”
  “温度我们確认过。”
  “没有中途换盘。”
  沈灵儿抬头看他。
  餐厅经理立刻紧张起来。
  赵雷小声道:“经理已经学会抢答了。”
  沈灵儿摸了摸盘子边缘,又看了看鸡腿。
  然后点头。
  “有进步。”
  餐厅经理鬆了一大口气。
  “谢谢灵儿小姐。”
  赵雷立刻鼓掌。
  “恭喜餐厅通过灵儿老师认证!”
  何景言笑著问:“今天还能加分吗?”
  沈灵儿看他一眼。
  “你已经满分。”
  何景言点头:“那我努力保分。”
  沈灵儿认真道:“保持比拿到难。”
  何景言微微一怔。
  赵雷也愣了一下。
  白思思轻声道:“这话挺厉害。”
  何景言看著沈灵儿,慢慢点头。
  “確实。”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贏一场不难。
  难的是一直不输。
  拿到满分不难。
  难的是別把分扣回去。
  赵雷沉默了两秒,忽然嘆气。
  “沈先生真可怕。”
  杨密抬头:“怎么又到沈飞了?”
  赵雷一脸认真。
  “密姐你想啊。”
  “灵儿隨口一句话都能让何先生沉思。”
  “那沈先生本人平时得多嚇人?”
  沈灵儿啃著鸡腿,淡淡道:“我爹不嚇人。”
  赵雷好奇:“那他平时什么样?”
  杨密也下意识看了沈灵儿一眼。
  沈灵儿想了想。
  “懒。”
  眾人:“……”
  赵雷眼睛瞬间亮了。
  “展开说说!”
  沈灵儿看他。
  “收费。”
  赵雷:“……”
  何景言忍不住笑。
  白思思也笑道:“赵雷,你又触发財务系统了。”
  沈灵儿认真补充:“而且我娘说,不乱说我爹。”
  杨密心里一软。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对。”
  赵雷立刻坐正。
  “明白。”
  “沈先生资料属於高级机密。”
  沈灵儿点头。
  “你权限不够。”
  赵雷:“……”
  弹幕直接笑炸。
  “哈哈哈哈权限不够!”
  “赵雷:我只是想八卦,结果被拒绝访问。”
  “沈飞身份保密级別越来越高。”
  “灵儿好护爹啊,一边吐槽做饭难吃,一边不让別人乱问。”
  “这家庭感好真实。”
  午饭后,孩子们去上手工课。
  主题是做贝壳画。
  节目组原本想著,这种活动总不会再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內容。
  几个孩子坐在小桌前,把贝壳、彩砂、小石子粘到画板上。
  赵萌萌做了一只小鱼。
  周小鱼做了一朵花。
  陈豆豆做了一个火锅。
  赵雷看见后,一脸震惊。
  “豆豆,你怎么什么都能做成火锅?”
  陈豆豆理直气壮:“因为火锅好吃。”
  沈灵儿看了一眼。
  “这个锅底漏了。”
  陈豆豆:“……”
  林嘉笑著扶额:“豆豆,你要不要先別做吃的?”
  陈豆豆委屈地低头补胶水。
  沈灵儿则很安静地摆著贝壳。
  杨密坐在旁边看她。
  她发现女儿没有做花,也没有做小动物。
  而是在画板上摆了一片很简单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