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松针香烛
  韩平安曲掌横在蜡烛火苗上方半尺之处,微眯著眼睛,控制腹部聚集的凉气缓缓蠕动,来到掌心。
  “给我出来。”
  他心间低喝,手掌微微一震。
  唰!
  烛火凭生而灭。
  如此一幕,让他面露惊喜之色。
  果如自己猜测。
  凑近仔细一看,蜡芯居然被震碎,蜡烛表面更是布满细密裂纹。
  这让韩平安更加心惊,忙拿起墨线將掌心缠绕的严严实实,足有十几道。
  旋即,再发凉气。
  咔!
  一根根墨线应声而断。
  呼~~
  韩平安长吐一口气,神色振奋。
  这凉气不是別的,正是阴精之气,阴气。
  而且威力还不俗。
  不同於气血,就冲对蜡烛和墨线的伤害,打到人身上刺肤入骨,气血不够雄浑者,还会被侵蚀,损伤自身精血。
  “我这算是走了邪道吧?”
  气血都没炼出,反倒生出了阴气。
  体质契合者,掌御生威,但对於其他人来说,就比较阴狠了。
  不过,想到杂货铺的底子,再有这几年的经歷,韩平安却没有丝毫的不適。
  命鼎收集到的第一样东西便是这阴玉,而非其他东西。
  命中注定。
  韩平安一笑,收起蜡烛和余下墨线,敛去杂念,照常整理了一下货柜,便到厨房熬上粥,开门去前街买了几个肉饼回来。
  等到顾明起来,汤也煮好,一起吃饭。
  韩平安沉吟著道:“明哥,待会儿能不能教教我滚石拳。”
  滚石拳是一门普通拳法,適合练武初学者,简单直接。
  “滚石拳?”
  顾明一怔,诧异道:“你小子还敢练拳?能扛得住吗?”
  韩平安很早就尝试过,但身子骨太弱,没打上几遍呢,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哪怕喝著汤药都不行。
  强行练只会让自己身子越来越虚,最后丁点都补不进去。
  所以最后才选择了温和的养身功。
  韩平安笑道:“明哥,我早上起来养身功足足打了一个时辰都不累。”
  练滚石拳也是他方才深思熟虑过。
  半个月的阴精血玉调理,几乎已然改变体魄。
  体內那团阴气隨著持续將会越来越壮,是依仗。
  但外在也不能丟掉。
  滚石拳简单,且能强健体魄力量。
  与阴气配合怎样,还得练过才知。
  “一个时辰?”
  顾明惊得瞪圆了眼睛:“你小子吃药了不成?这么猛?”
  虽然是养身功,可以韩平安的底子,能练一个时辰那简直都能称得上是猛男。
  换做体魄稍微壮硕一些的正常人,都难能做到。
  “明哥,我可不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待会儿你再瞧瞧唄。”
  顾明神色一正,整整四年,韩平安现在才十九岁,可以说他是看著韩平安从懵懂的少年一步步成长到现在能独挡一面的地步。
  再了解不过。
  不会乱来。
  “行,吃完稍微歇息一会儿,你先打打让我看看。”顾明不再迟疑。
  “嗯。”
  半个时辰后。
  顾明再无犹豫,认真的教韩平安练滚石拳。
  手把手的指点。
  勉勉强强的打了十几遍,韩平安总算是摸到关键,差不多能完整的打出一套架子来。
  “天赋不算差。”
  “以你现在的体魄,暂且足够。”
  顾明在旁满意点头,声音不停:“练到出汗,稍感疲惫就停下,別强练。”
  他还是顾忌韩平安的身体,底子太弱。
  “另外,待会儿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去前街上的药馆抓点药,配合练拳。”
  “嘖,现在练也不迟,別求快,打好底子成为武者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顾明既是提醒也是安慰。
  他能理解韩平安的心思。
  如今体魄好转,就怕著急求快,再伤了身子就不好办了。
  虽说他话也不假。
  但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勉强能入炼血,潜力实在是没多少。
  不过在这儿倒也不需要韩平安多厉害,遇到寻常宵小有个傍身之力就行了。
  他们叔侄俩早年家中还是富裕人家,可惜发生变故,亲朋散的散,死的死,如今也就叔侄俩相依为命。
  早已把韩平安当成自己家人,对其没有什么要求。
  “嗯。”
  韩平安重重点头,继续练拳,眼睛格外明亮。
  比养身功变化更加明显。
  滚石拳要更生猛。
  从而带动体內那团阴气也更加迅猛剧烈。
  牵动皮肉,刺激体魄的程度也更大。
  正如顾明所言,稳住,不要求强练,好处巨大。
  练了滚石拳仅仅三日,韩平安就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魄上了一个台阶,阴气浓度也提升不小。
  当然,效果最大还是阴精血玉。
  ……
  “平安小弟。”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铺外传来。
  声未落,一名青年就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只篮子,背上还扛著竹筐。
  青年皮肤稍黑,臂膀粗大,手上布满了老茧。
  韩平安一看,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高大哥。”
  “这都是松针?”
  高洪咧嘴一笑,拍了拍放下的箩筐:“全都是,这次的量可是今年最足的一次。”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
  “高大哥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好嘞。”
  高洪也不是第一次来,也不客气,眼见铺內没其他人,放下东西就在桌旁坐下歇息。
  韩平安迅速倒来茶水,还拿了一碟绿豆糕。
  “高大哥,你先歇著,我称一下。”
  “嗯。”
  高洪是县外高家庄的人。
  在庄子里跟一些人上山採集古树松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货来铺子,已经很多年了。
  第一次见高洪的时候,那时候高洪也就跟他现在差不多,憨憨的。
  这古树松针在普通人里也是个稀罕玩意儿。
  清理一番,晾乾装好,用来煮或者是当茶泡,喝了后平心静气,发寒去湿,提正气,在药馆里也是一种药,卖的还不便宜。
  对於丧葬一条街上的很多人来说,都是每天一泡。
  铺子跟高家庄的人合作很多年了,而且带来的松针品相都是上乘。
  “嚯,二十三斤六两,这次可真多。”
  “街坊邻居们有福了。”
  放上一称,韩平安面露笑容。
  “下次就没这么多了,这回儿还是庄子里不少人进了深山发现了一些古松,正好采了下来。”高洪回道。
  “有高大哥这一趟,接下来两个月就不愁了。”
  韩平安把框子拿下来,取来乾净的框子,伸手进去將松针扒拉出来。
  突然。
  他手掌一顿,目光发直。
  【一两古树松针叶,十九滴血,铸松针香烛,燃之可平心静气,驱邪镇煞】
  【铸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