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现在,你们会怎么做呢?
  周长发与赵宏远二人,衣衫不整地从偏房內匆匆出来。
  一个只披了件外衫,另一个还光著一只脚,一脸震惊地看著院中的场景。
  月光下,仰面倒地的尸体,木门上兀自颤动的飞刀,以及地面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紧接著人影一闪,薛豹与陈轩的身影已出现在陆鸣身旁。
  二人目光飞快掠过王自如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天际的金色榜单,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是太平道道祝,王自如!”
  陈轩一脸震惊地看著陆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王自如乃是阴虎县太平道的二號人物,大昭朝廷下了重大悬赏却始终无可奈何。
  “符影行者”之名,早已传遍阴虎县大街小巷。
  他虽是炼髓境的修为,可哪怕是县內几位凝血境的老祖也对其无可奈何。
  然而如今,他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人击杀了,並且直接取代了他在龙虎榜上的位置。
  “你竟然隱藏了实力!”
  薛豹一脸复杂地看向陆鸣,眼中神色翻涌不定。
  想要击杀龙虎榜上的炼髓境天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自身亦是炼髓境以上的天骄,要么自身修为远高於对方。
  以王自如的实力,若是第二种情况,至少得是將武道七境走到尽头的镇腑境强者才行。
  显然,他不认为陆鸣的天资,能恐怖到在短短数月內便將修为提升至镇腑。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陆鸣不仅已经突破了炼髓境,更是有著越级而战的天骄之姿!
  一时间,他不由对自己当初放下姿態送礼修復关係的决定倍加庆幸。
  如此人物,岂能轻易得罪?
  陆鸣此刻心中满是无奈。
  他根本没想过龙虎榜更新,竟会出现如此惊天动地的现世之景。
  这一下,他苦心经营了许久的“苟且”计划算是彻底破產了。
  他转头看向薛豹二人,拱手行礼:
  “见过薛大人、陈大人。今日见这宵小来犯,拼死才將之击杀,却不想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说著,他苦笑著指了指天上金榜:
  “二位大人,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薛豹与陈轩对视一眼,暗中翻了个白眼。
  拼死击杀?
  你浑身上下哪怕流一滴血,我们都会认真考虑一下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二人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异色,反倒连忙拱手还礼,丝毫不敢托大。
  “龙虎榜乃是我大昭镇国神物,传闻乃是大昭两大镇国柱神以自身无上大神通,结合大昭国运铸就。”
  薛豹望著天际金榜,语气里带著一丝敬畏:
  “无论何时何地,凡是龙虎榜上之人排名变动,皆会被其感应,从而显化於世。”
  陈轩亦是抬头看去,面露讚嘆:
  “是啊,龙虎榜纳尽大昭天骄,自此野无余贤,沧海再无遗珠。我阴虎县至今已十年未出龙虎榜天骄了。”
  “上一次,还是王班头以『恶虎』之名,名列龙虎榜第八十三名。”
  陆鸣闻言心中一动,王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能够名列龙虎榜八十三名,意味著十年前的他比王自如更强。
  而如今经过十年沉淀,谁又知道他走到了哪一步。
  他心中一时无比沉重。
  无论对方恶事做尽,他始终相信,人品与实力毫无关係。
  王安的真实实力,只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强。
  可隨即,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龙虎榜,怎么越看越像百晓生的“兵器谱”?
  以榜单为名尽知天下英才,再於天地间显圣名传天下,让世人瞻仰英姿。
  如此诱惑,又有几个热血青年能抵挡得住?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龙虎榜背后的排位廝杀会有多激烈。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陆鸣,你没事吧!”
  范五一脸急色地跑了进来,衣裳都跑歪了。
  “没事,虚惊一场罢了。”
  陆鸣笑著安抚了他一番。
  紧接著,无数阴虎卫逐渐聚拢在院门外,目瞪口呆地望著天上异象。
  “龙虎榜……是龙虎榜啊!”
  “陆百夫长竟然击杀了太平道道祝,名登龙虎榜!”
  “我就知道,跟著陆百夫长准没错!”
  人群中惊嘆声,窃喜声不绝於耳。
  可也有不少人远远看著王自如的尸体,眼神闪烁。
  陆鸣目光扫过,心中一一记下。
  “好了……散了!”
  这时薛豹眼看人越聚越多,顿时呵斥出声,將眾人驱散。
  隨即,他与陈轩亦是拱手告辞离去。
  对於这个异军突起的平民天骄,他们需要回去仔细考虑一番接下来的对待方式。
  他们知道,从今以后陆鸣在阴虎县已是成了所有人都难以忽视的存在。
  待眾人陆续散去,陆鸣仰天看向逐渐消散的金色榜单,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现在,你们会怎么做呢?”
  语气呢喃,飘散在夜风中。
  ……
  千目山,山风悽厉。
  巨大的黑鹰呼啸掠过山头,翅尖带起的风將崖边的碎石卷得簌簌滚落。
  一面貌清癯的鹤髮道人手持一柄单节木杖,仰头看著天际龙虎衔金榜,平静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王自如……死了么?”他轻声自语。
  这时身后脚步声传来,一年轻道人匆匆走来,躬身行礼:
  “祭酒,道祝身死,我们是否要改变计划?”
  云长风垂下眼眸,沉吟片刻后,淡然出声:
  “不用,这次计划本就不会让他参与。他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又岂会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为举大事,牺牲不可避免,藏污纳垢亦然。”
  年轻道人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出声:“那陆鸣……”
  云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为了太平大业,无人不可牺牲。”
  ……
  虎啸峰,山巔。
  连风轻摇羽扇,静听天地间风云激盪,龙吟虎啸。
  夜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卷,他望著远处正在散去的金色光柱,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呵呵,陆鸣,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接著他目光一转,投向千目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肃然:
  “大贤良师,在下不才,虽是蜉蝣,却也愿在这天地大局中落下一子。”
  ……
  阴虎县,县衙。
  刘知远迈步走出大堂,抚须看向瀰漫天际的金光,双眼微眯。
  金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一向笑意盈盈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幽深难测。
  “大人,这位陆大人,看来隱藏得有点深啊。”管家快步上前,轻声道。
  刘知远不置可否,眼中精光闪烁:
  “这样也好,否则我还真担心他会被王安耍得团团转。”
  隨即,他话锋一转:
  “但也不可不防!否则若是被自家养的狗咬伤了,岂不是遭人笑话。”
  说罢,他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即会意,上前一步俯身听候吩咐。
  “你急发书信催促他快些动手,同时再派人……”
  刘知远双眼微眯,迅速將心中毒计道出。
  管家点头,快速离去。
  ……
  王家,后花园。
  “咳咳咳……”
  王安脸色苍白地躺在藤椅上,身上盖著薄被。
  当龙虎榜现世时,他本就苍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这时,一个国字脸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王家家主,王成虎与王成豹之父,王烈。
  “三弟,此人你曾让我重点关注。如今他登上龙虎榜,我等可是要……”
  他走到王安身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安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干掉他?你们谁出手?”
  王烈脸色一滯。
  如今阴虎县四大豪强经过刘知远与太平道里应外合的轮番打击,已是底蕴尽去,精锐凋零。
  陆鸣能名列龙虎榜,便意味著如他这般的炼髓境强者去了也是送死。
  说到底,也就他三弟有这个能力击杀对方。
  可如今看著自己三弟的惨状,他脸色一黯,却是无法再说什么。
  王安亦是脸色严肃,他隱隱感觉到此次若应对不好,四大豪强的日子怕是真的到头了。
  他沉吟片刻,看著王烈沉声道:
  “这样,你安排一部分族中精英准备撤离,同时迅速调集仅存的锻骨境高手……”
  声音渐低,唯有二人可闻。
  王烈心中沉重,认真倾听。
  他知道,自家三弟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下去部署。
  “呵……太平道,刘知远……快了,再坚持一段时间……”
  王安看著天际逐渐消散的金光,低声冷笑。
  待神威天將军扫荡敌寇,肃清寰宇,这天下终究还是他们这些世家豪强的。
  ……
  陆府外,一处隱蔽的小巷內。
  一道人影望著天际金榜,眼中满是惊骇:
  “王自如……死了?”
  他难以相信,那个一遇到事情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曾经以为就算祭酒死了,对方都能活得好好的。
  然而,如今他竟然就这么死了,还成了一个平民小子的踏脚石。
  “陆鸣竟然还隱藏了修为……”
  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震惊。
  区区数月时间,从一介凡人连跨数境直达锻骨,这般速度他已是万分难以接受。
  可王自如的死,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炼髓?
  还是凝血?
  或者……
  他眼角不住抽动。
  要知道,王自如可是曾经数次从龙虎榜上的凝血境天骄手中逃脱。
  可这次,他竟没能逃出陆鸣的魔掌。
  这意味著什么?
  一时间,他心中已是有了迟疑之意。
  要动手么?
  陆鸣如今只怕至少已有炼髓境修为,得罪他殊为不智。
  可若能挟持其软肋带回教內,必能得到重赏,届时无论地位还是修为都將大幅提升。
  黑暗中,他的脸色不断变幻,最终一咬牙:
  “罢了,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干了!大不了干完这一票我一走了之,他还能追著咬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