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告別!
  事后,赵璐璐蜷在他怀里,林峰也彻底清醒了。他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
  “你这是何必呢?”
  赵璐璐还喘著粗气,脸还红著,额角还有汗,但眼睛里全是满足。
  “老板,我值了。”
  林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傻不傻?”
  “傻。”赵璐璐把脸埋在他胸口,“但我乐意。”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老板,你会开除我吗?”
  “不会。”
  “那你以后去北京了,还能记得我吗?”
  林峰想了想:“当然记得。”
  赵璐璐笑了,搂紧他的腰。
  此刻已经是下半夜,天都快亮了。
  赵璐璐累坏了,先睡著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掛著一丝得逞的笑容。
  林峰看著天花板,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他觉得自己上上辈子肯定是个和尚,上辈子又是个老光棍,这辈子老天爷给他补福利呢。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虎哥给他发了一条简讯:
  “峰哥,你到家没?我趴桌上睡著了,刚醒,这破地方,晚上也打不著车呀!”
  林峰迴了一句:“到了。你早点回去。”
  虎哥秒回:“操!你走也不叫我一声。那个赵璐璐也不见了,你俩一起走的?”
  林峰没回。
  过了一会儿,虎哥又发了一条:“哈哈哈,我懂了。峰哥牛逼。晚安。”
  林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赵璐璐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林峰搂著她,也睡著了。
  早晨六点半,樺南县的天刚亮,东边露出一片鱼肚白,西边还掛著半个月亮。
  林峰被手机震醒了。
  赵璐璐趴在他旁边,睡相跟个小孩儿似的,嘴微微张著。
  他看了一眼手机,霍珊珊发的简讯:“我到了,你在哪?”
  林峰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赵璐璐还没醒,他犹豫了一下,从钱包里数了五百块钱压在枕头底下,又觉得不合適,拿起来了。
  留钱跟嫖人家似的,有点伤人,算了。
  他出门,打了个车,直奔网娱城。
  霍珊珊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浅蓝色连衣长裙,散著头髮,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豆浆和包子。
  看到林峰从计程车下来,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衣服皱巴巴的,裤子膝盖那儿蹭了一块灰,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
  “你昨晚干啥去了?咋跟掉进酸菜缸里似的?”
  林峰面不改色:“唉……別提了,昨晚喝多了。”
  霍珊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塑胶袋递给他:
  “趁热吃,豆浆没放糖。”
  林峰接过袋子,从里面掏出豆浆,吸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霍珊珊看著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几点走?”她问。
  “七点。”
  霍珊珊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拽住林峰的衣领,把他拽低了,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法式长吻。
  路过的买菜大妈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韭菜掉地上了。
  捡起来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一大早的就啃,也不怕嘴臭。”
  霍珊珊听到了,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推开林峰,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著头,理了理头髮,轻声说:“到了打电话。”
  “嗯。”
  “到了北京別惹事。”
  “嗯。”
  “別勾搭女同学。”
  “嗯。”
  霍珊珊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別光嗯,你倒是答应啊。”
  林峰笑道:“答应啥?不勾搭女同学?那我要是勾搭女老师呢?”
  霍珊珊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不重,但林峰配合地“哎呦”了一声。
  霍珊珊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冲他挥了挥手:
  “走吧,別让我看见你走,我难受。”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店里。
  林峰打了个车,先去饭店开自己的车。
  到家门口,张敏已经把行李搬到楼下了。一个大箱子、一个背包。
  她穿著一件家居服,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
  林峰下车,张敏走过去,帮他把箱子往后备箱里塞。
  关上后备箱,她转过身,看著林峰。
  两人对视了三秒,没说话。
  然后张敏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又是一个法式长吻。
  吻得很深,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捨不得吃完的东西。
  又是那个拿著韭菜的大妈。
  巧了,她也住这个小区,刚好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这一幕,嘟囔道:
  “是我花眼了吗?刚刚不也是这小伙子在大街上抱著人家姑娘啃吗?还不到二十分钟,又换了一个?!”
  大妈三观碎了一地。
  张敏鬆开林峰,眼圈红了,伸手帮他把衬衫领子整了整。
  “快走吧,別让你姥姥等急了。”
  林峰上车,发动,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敏站在单元门口,一直没进去,看著他走远。
  林峰先去了一趟姥姥家。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纸壳子,旁边收音机里放著评书,《白眉大侠》。
  看到林峰进来,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回来,明天就走了吧?”
  “今天走,姥。”
  姥姥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到了北京好好学习,別打架,別逃课,別让老师请家长。”
  “姥,我都大学了,不请家长了。”
  姥姥点点头:“哦!也对,都大学了,成人了。”
  “姥,你身体好好的,等我挣了大钱,接你去北京住。”
  “北京有啥好的?人挤人,车挤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峰被噎住了。
  姥姥站起来,拍了拍围裙,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红布包,塞给林峰。林峰打开一看,一千块钱,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扎著。
  “姥,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这是姥的心意。”老太太把红布包摁在他手心里,“別跟你妈说,说了她又该叨叨了。”
  林峰看著那沓钱,鼻子有点酸。
  他站起来,弯腰在姥姥脸上亲了一口。
  老太太一躲,没躲开,被亲了个正著,满脸嫌弃但嘴角是翘著的:
  “行了行了,別整这齣,跟电视剧里生离死別似的。快走快走,別耽误我餵鸡。”
  林峰被姥姥推出院子,他笑著摇了摇头。女人不管多大岁数,都喜欢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