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戒指认主,空间初现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林晚秋仿佛还能听见王二赖在隔壁屋的鬨笑,听见自己血液滴落在冻土上的声响,还有腹中微弱的胎动,
  那是她未出世的孩子,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刺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涌来,带著粗糠的喇嗓子味,带著王二赖身上的酒气,带著程知夏得意的笑,將她彻底吞噬。
  “不——!”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哐当前行,程知夏已经编好了辫子,正低头啃著二合面窝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可她的手心,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的指甲竟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几个血洞,鲜红的血珠正从伤口渗出。
  母亲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开:“这是咱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別让外人见著……”
  世代相传……护身符……
  林晚秋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脚边的帆布包,里面的杂物滚了一地。
  “晚秋,你咋了?”程知夏被嚇了一跳,连忙放下窝头想帮她捡东西,眼里的关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是不是头晕得厉害?要不我跟列车员说说……”
  “不用!”林晚秋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避开程知夏伸过来的手,弯腰胡乱把东西塞进包里,“我去趟厕所。”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车厢尽头的厕所。
  反锁门的瞬间,她背靠著冰冷的铁皮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一股臭味,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了些,感受到了自己真实的活在这个世上。
  她颤抖著解开领口的红绳,將那枚墨玉戒指取了下来。
  林晚秋死死攥著戒指,掌心的伤口再次被掐破,鲜血染红了墨玉的表面。
  这一次,她没有鬆手,反而用尽全力挤压伤口,將更多的血抹在戒指上,眼里翻涌著不甘与决绝。
  “你是我家的传家宝,”她对著戒指低声嘶吼,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该认我!凭什么要给那个小偷!凭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晚秋下意识想鬆手,却发现戒指像是长在了她的掌心,无论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戒指里传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消失了。
  林晚秋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这里是长方形的,约莫有一间仓库那么大,四周都是白茫茫的,看不到墙壁和屋顶,却不觉得压抑。
  空间的两侧,各立著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楣上刻著繁复的云纹,看起来古色古香,和她在博物馆画册里见过的明清家具纹样很像。
  “这……就是那个空间?”林晚秋喃喃自语,手里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戒指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和她的意识融为了一体,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这个空间的存在。
  书里说,程知夏一直把戒指戴在脖子上,有一次坐火车还差点被扒手偷走,后来总是小心翼翼藏在贴身的衣服里。
  可自己的戒指,却直接和意识融为了一体……
  林晚秋忽然明白了。
  这戒指是她家祖传的,认的是血脉!
  程知夏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抢去了,也只能勉强使用空间,却无法真正与戒指相融,更別提像这样让戒指认主。
  而自己,才是这枚戒指真正的主人!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愤怒。
  她再也不用担心戒指被抢走了!
  只要她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冷静下来后,林晚秋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两扇门紧闭著,她不知道哪一扇通向自己所在的七十年代,哪一扇通向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到右边的木门前。门很重,她用了些力气才推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片浓密的白雾。
  透过雾气,她隱约看到前方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的另一边,竟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场所,
  一排排整齐的柜檯,上面摆满了五顏六色的东西,红的西红柿、绿的黄瓜、紫的茄子,甚至还有她只在画册里见过的芒果和荔枝,全都堆得像小山一样。
  穿著各式各样衣服的人拉著小车在里面走动。
  “新鲜的草莓,三十块钱一盆!”
  “特价鸡蛋,今天只要三块八!”
  叫卖声隔著屏障隱约传来,林晚秋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就是现代?
  这就是那个能买到四季蔬菜、能轻鬆换到大米白面的地方?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要走出这道屏障,她是不是就能像程知夏那样,弄到粮食,弄到药品,甚至弄到能让父母在牛棚里好过些的东西?
  可理智很快压过了衝动。
  她现在还在火车上,厕所里太久没人出来会引起怀疑,尤其是程知夏,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其实一直盯著她呢。
  林晚秋转身回去,缓缓关上门,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將现代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她走到左边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
  这一次,没有白雾,也没有屏障。
  门后是熟悉的狭小空间,铁皮门板上还贴著“禁止吸菸”的標语,正是火车上的厕所。
  她回来了。
  林晚秋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没有任何异样,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长方形的空间就藏在她的意识里,两扇门安静地立在那里,等待著她的召唤。
  “程知夏,王二赖……”她对著门板,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里的怯懦和迷茫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戒指是我的,人生也是我的。
  我要活著,我要爸妈活著,我们要一起等到平反,等到高考,一起回城,过我们该过的日子。”
  整理了一下衣服,林晚秋打开厕所门。
  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程知夏见她回来,立刻笑著递过一个窝头:“晚秋,你脸色好多了,快吃点吧,不然到了地方该没力气下车了。”
  林晚秋看著她递过来的手,此刻的程知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
  她没有接窝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了,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