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难一定要同当
  周允游走在一眾权贵之间,终於引起了家中长辈的注意,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自家子侄要去什么天枢院证明自己的价值。
  眾勛贵顿时怒了,小混帐放著好好的爵位不继承,非要去胡搞瞎搞,万一把家里的爵位给折腾没了,他们如何面见九泉之下的先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脑残了,而是无可救药的脑残,必须重拳出击!
  权贵林立的承平大街上,挨家挨户都闭上了门,里面时不时传出悽厉的鬼哭狼嚎。
  巡逻禁军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立刻踹门而入,然后就被暴怒的勛贵左右赏了两个大比兜。
  同样的惨案在几十个权贵世家中上演,这事不可避免地被摆到了弘德帝的案头。
  “这臭小子,天枢院还没建成呢,就这么能折腾!”
  弘德帝头疼地拍著额头,仔细想想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
  一个新官衙的组建,单凭一人的精力怎么可能完成?
  但此刻派谁去帮忙也是个难题,没能力的去了也没用,有能力的又不甘心去无品无级的天枢院,否则惹得他们心生不满,到时候阴奉阳违损失就更大了。
  德顺恭敬地弯著腰,说道:“陛下,周世子在天枢院当副院长,而太子殿下素与周世子交好,不如让太子殿下也去天枢院歷练一番。”
  弘德帝眉头一挑,暗暗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太子赵舟是储君,在身份上去天枢院不太合適。
  但换个角度来想,太子去天枢院,可以帮杨洛造势和镇场子,同时天枢院是他寄予厚望的存在,未来必將成为国之重器。
  太子迟早要登基,让他提前接触也没什么,总比整天跟著大儒念之乎者也要强。
  想到这里,弘德帝抬起头,淡淡道:“太子人呢?”
  德顺犹豫了一下,面色古怪地说道:“太子侍读汤池来报,说太子殿子在东宫和吴王在斗蛐蛐,他屡次劝诫,太子却充耳不闻……”
  弘德帝嘴角抽了一下,他这个当皇帝的,在御书房里日理万机,手快断了也捨不得休息。
  而他那个好大儿,居然在东宫玩物丧志的斗蛐蛐,当老子的都快累到怀疑人生了,他一个儿子凭什么逍遥快活?
  弘德帝心理不平衡了,不行,要累一起累,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难一定要同当!
  他站起身,甩了甩衣袖,淡淡道:“摆驾,去东宫!”
  德顺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御书房。
  东宫,位於皇宫最东边,在五行学说中东方属“木”,代表万物復甦和生机勃勃,正好契合太子作为国家储君的象徵意义。
  此时,在东宫正殿里。
  太子赵舟趴著在殿前的石阶上,左手捏著一根蛐蛐草,全神贯注地盯著陶罐里两只正在搏斗的蛐蛐。
  吴王赵风德趴在他对面,两人一左一右,就像百子图里那两个穿著肚兜的胖娃娃。
  两个人身边围了几个小太监,像啦啦队似的吶喊助威,给两位主子提供情绪价值。
  “哼哼,吴王,你就认输吧,这只神勇无敌大將军是孤精挑细选的,你不可能打贏!”赵舟激动得满脸通红。
  赵风德轻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道:“那可未必,臣弟的铁钳也不是吃素的!”
  太子侍读汤池被绑在廊柱上,嘴里塞了一个布团,脸色涨红,整个人像蛆一样扭来扭去,喉咙里不断发出沉闷的闷哼。
  突然间,他感觉身后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汤池浑身一抖,偏过头去,不由瞳孔一缩,情绪更加激动了。
  弘德帝对著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別出声,然后才把布团扯出来丟在地上。
  “陛……陛下!”
  汤池囁嚅著嘴,热泪盈眶,觉得自己辜负了陛下的重託,没有教导好太子,导致殿下成了这么个德行。
  弘德帝看著手舞足蹈的赵舟,眼中杀机毕露,从旁边的柏树上折断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在手里挥舞了两下,不错,很结实。
  他慢慢走到赵舟身后,小太监们自然发现了他,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弘德帝眼神凌厉地警告他们闭嘴,小太监们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心里为太子和吴王默哀三秒。
  赵舟正撅著屁股,可能是自家的神勇无敌大將军占据上风,还兴奋地晃了晃臀部,浑然不知厄运即將降临。
  “啪!”
  树枝狠狠抽在太子的屁股上,赵舟“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捂著屁股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他正要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混帐敢侵犯当朝太子的屁股,一转身就看到了弘德帝那张笑意盈盈却杀气瀰漫的脸。
  一瞬间,骂人的脏话卡在了嗓子眼,脸上的愤怒也切换成了惊恐:“父……父父父……父皇……你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朕的好儿子是怎样学习治国之道的。”
  弘德帝森然一笑,“趴回去……”
  说完,又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赵风德,冷声道:“还有你!”
  赵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弘德帝手中的树枝,脸上露出卑微的笑容,试图討价还价:“父皇,儿臣知错了,能不能……”
  “父皇,儿臣也知错了……”
  赵风德很没骨气地扑通跪地,动作乾脆利落,没跪个百八十回都跪不出这个效果。
  “知道错了就趴好,事先说明,躲一下加十下,躲之前要想清楚了。”
  弘德帝收起棍落,棍子在手中都挥出现了残影。
  两个难兄难弟此起彼伏的大声惨叫,周围的小太监们跪在底下,全身发抖,唯恐陛下打得兴起,连他们一起打了。
  弘德帝打完收工,冷著脸道:“进殿,朕要考考你们的课业,若答不出来,棍棒伺候!”
  兄弟俩面面相覷,心道完犊子了,说是考课业,那跟直接被打有什么区別?
  弘德帝转身欲进殿,低头就看到一只黑色的蛐蛐对著他“唧唧”叫。
  彼其娘之,你还不服气?
  弘德帝浓眉倒竖,猛地一脚踩下。
  蛐蛐曲腿跳开,这一脚自然踩空了,从鞋底死里逃生后,蛐蛐抖了抖触鬚,又冲弘德帝“唧唧”叫了两声,嘲讽之意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