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还挺能打
  店门虽然半开著,但粉红色的灯光很曖昧。
  陈浩往理髮店里面瞄了一眼,除了几张简陋的沙发和镜子,里面空荡荡的。
  他突然想起了郭德纲相声里的那个段子:
  有些理髮店,你把它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一把梳子、一把剪子,但人家门口掛个转灯,它就是理髮的。
  陈浩无奈地嘆了口气,摇摇头,快步朝著巷子口外面走去。
  走出阴暗的巷子,外面又是另一个世界。
  东莞的夜果然热闹,大街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大排档、烧烤摊,烟火气十足。
  陈浩漫无目的地溜了一圈,在路边花几块钱买了几斤橘子,拎著塑胶袋就往回走。
  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我操你妈的!我都跟你说了,五十块钱是口直!你还想玩我花?”
  是乔乔的声音。
  “老娘不让你玩,你还打我?我他妈挠死你!”
  陈浩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乔乔张牙舞爪地朝一个男人挠了过去。
  那男人身材高大,听口音是个东北人。
  “草泥马的!你个当鸡的,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
  东北男人一脸横肉,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乔乔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特別重,清脆响亮。
  乔乔当时就被扇懵了,嘴角渗出了血丝,整个人踉蹌著差点摔倒。
  坐在店里的张小丽和晚晚见状,赶紧衝出来扶住乔乔。
  张小丽指著那男人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动手打女人?”
  那东北男人显然是个混不吝的主,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
  “打她怎么了?老子就打了!谁让她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竟还觉得不解气,抡起巴掌,准备连张小丽也一起打。
  陈浩把手里的橘子往路边一扔,借著助跑的衝力,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东北男人的后腰上。
  “砰!”
  那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墙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捂著腰转过身,看到是陈浩,顿时火冒三丈,指著陈浩破口大骂:
  “哪来的小逼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操你妈的!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老子今天恁死你!”
  杂种和没娘养这几个字,瞬间刺痛了陈浩最敏感的神经。
  陈浩从小就没妈,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的逆鳞。
  他最痛恨別人提这件事。
  “你骂谁没妈?!”
  陈浩双眼瞬间充血,扑了上去。
  没等那东北男人反应过来,陈浩一记重拳砸在他的上巴。
  陈浩虽然年轻,但身高一米八五,又在农村干了这么多年农活,练就了一身腱子肉,力气大。
  这一拳下去,那东北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樑骨都要断了。
  陈浩直接將那男的扑倒在地,骑在他的胸口,对著那男的脸左右开弓。
  “砰!砰!砰!”
  拳拳到肉,没有丝毫留手。
  “让你骂!让你骂老子没妈!”
  没几下,那东北男人就被打得口鼻流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著头求饶。
  张小丽一看陈浩打红了眼,怕事情闹大把警察招过来,赶紧衝上去死死拉住陈浩的胳膊:
  “浩子!別打了!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听话!快住手!”
  被张小丽这一拉,陈浩才稍微恢復了一点理智。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手,看著身下满脸是血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万一到时候自己进厂上班了,这男的找人来报復张小丽她们,那就不好了。
  “滚!”
  陈浩站起身,怒吼一声:
  “还不快给老子滚!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那东北男的,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流血的鼻子,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了。
  经过那个东北人这么一闹,几个人也没心情做生意了。
  婉婉把理髮店的捲帘门拉了下来,顺手关掉了跑马灯。
  四个人意兴阑珊地上了三楼。
  回到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婉婉拿出红花油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乔乔的脸擦药。
  乔乔疼得呲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敢哭出声。
  张小丽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靠在门框上吃著著。
  她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仿佛这种被打骂、被羞辱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吃了几口冰棍,张小丽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陈浩。
  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浩,你看吧。我就说,没一个男的护著我们,我们老吃亏。
  今天是运气好你在,要是你不在,乔乔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以后再有这样的客人,我们这几个弱女子怎么办呀?”
  说话的时候,张小丽还不停地对著,正在帮忙擦药的婉婉挤眉弄眼。
  婉婉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张小丽的意思。
  张小丽这是想把陈浩留下来,当看场子的。
  说白了,她就是觉得陈浩这人老实、身手好,又是同村知根知底的。
  最关键的是,一个月才给几百块钱,上哪去找这么便宜又好用的保鏢?
  陈浩嘆了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跡。
  他抬起头,一脸无语且不解地看著张小丽:
  “丽姐,我就想问一句,当鸡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干这行?有手有脚的。”
  听到这话,婉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张小丽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坐到一旁。
  张小丽几口把剩下的冰棍嚼碎,把木棍狠狠扔进垃圾桶,看著陈浩,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陈浩,你跟我算笔帐。”
  “我做这个,一百块钱一次,最低也是五十。
  做十次就是五百。
  减去房租水电和自己的开支,我一天净落两三百。
  十天就是两三千,一个月我哪怕只干二十天,我就有四五千块钱的收入。”
  “这还是散客,要是遇上大方的包夜,我还能赚得更多。”
  张小丽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去工厂打螺丝,一个月才多少钱?累死累活,一天干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到手才五六百块钱!
  还要被线长骂,被主管扣钱!”
  “我有这身段,有这资本,我去受那个罪?我脑子进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