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智商占领高地
  闻强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著根中华,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田鸡的话,像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他的咪咪上。
  “说,志华是怎么死的?”闻强声音低沉。
  田鸡硬是挤出了两滴马尿,声泪俱下:
  “强哥……呜呜呜……我对不起华哥啊!”
  “其实,我每天都会去那个小区接华哥的老婆,嫂子何春经常去酒吧看场子,我就负责接送。”
  田鸡吸了吸鼻涕,继续扯谎:
  “今天我去接何春的时候,就看到华哥的车也停在何春楼下,我当时还纳闷呢,华哥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我刚准备过去和华哥打声招呼,就发现华哥的车一直在晃……那动静,大家都懂的。
  我当时心想,肯定是华哥兴致来了,正跟嫂子在车里办事呢,我这当小弟的哪敢过去打扰啊?”
  “於是我就在旁边等著。可等了好一会儿,车也不晃了,也没动静了。我寻思著这也太久了吧?
  就壮著胆子走过去一看……”
  说到这,田鸡浑身颤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结果……结果我就看见陈浩那个狗日的!
  正拿著绳子死死勒住华哥的脖子!华哥满脸是血,舌头都吐出来了……
  他还在笑!那眼神太嚇人了!”
  “我当时嚇傻了,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强哥!华哥死得惨啊!你一定要给华哥报仇啊!”
  毛志华是闻强的左膀右臂,是从底层跟他一起砍上来的生死兄弟。
  闻强对他不薄,送房送车送酒吧。
  如今毛志华死了,等於断了他闻强一条胳膊!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操他妈的陈浩!”
  闻强噌地站起来,一拳狠狠砸在茶几上。
  菸灰缸翻了,菸头烫在手背上他都没感觉。
  “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闻强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阿豹的电话:
  “阿豹!你带两个人去何春住的那个小区看看!快!现在就去!”
  掛断电话,闻强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陈浩这兔崽子,先是弄死他弟弟闻西,现在又杀了毛志华……这摆明了是在针对他闻强!
  说不定下一个目標就是自己!
  没过五分钟,阿豹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带著颤抖:
  “强哥……华哥……华哥真死了!尸体就在何春家里!脖子被人扭断了……
  脸上全是血,明显被人折磨过。”
  “嫂子都快哭晕过去了。”
  “陈浩……”
  闻强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老子要你死无全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的,发布江湖姦杀令!
  闻强又拿起手机,联繫了所有自己认识的人。
  电话一个个掛断,闻强就不信了。
  东莞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就不信那小杂种能飞上天去!
  黑白两道一起找,陈浩插翅难飞!
  可冷静下来后,闻强看著跪在地上的田鸡,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屋里安静得可怕。
  他慢慢蹲下身,死死盯著田鸡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不对啊,田鸡,你是怎么知道老子在这儿的?”
  “这间別墅是我用来避暑的,除了志华和几个贴身保鏢,没人知道,你他妈怎么找过来的?”
  田鸡心头一咯噔,脑子嗡的一下。
  完了!说漏嘴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求生欲瞬间爆棚,那个不太灵光的脑瓜子飞速运转:
  “强哥……之前华哥和我说起过,说这里的小姐,很骚!”
  “强哥,我也没有你的电话,我只能先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里,结果看到你的车在,我就来了。』”
  “强哥,我真没骗你啊!”
  闻强站起身,挖了挖鼻孔,狐疑地瞥了田鸡一眼。
  这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妈的,陈浩这狗日的胆真肥,不但没跑,还敢动我的人!”
  闻强骂了一句,但心里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老人常说,人死前会有徵兆。
  今天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心口堵得慌,眼皮也一直在跳。
  下午虽然找了个四川妹子消了消火,可那股烦躁感始终挥之不去。
  “操!”
  为了保险起见,闻强再次抓起手机:
  “阿豹!別在那磨蹭了!赶紧带三十个兄弟滚到山庄来!把傢伙都带上!快!”
  掛了电话,他扭头看向田鸡,眼神冰冷:
  “你也別走了,留下来保护老子!”
  田鸡点头如捣蒜:“强哥放心!我这条命就是强哥给的!我拼了命也护著你!”
  闻强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別表忠心了。去,找间空屋歇著,別他妈乱跑。”
  田鸡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找了间一楼的空客房钻了进去。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妈的,刚才差点就穿帮了!闻强这老狐狸太精了!
  他赶紧掏出那个小灵通,颤抖著手指给陈浩发了条简讯:
  【浩哥,闻强在6號院子,3楼最拐角那间房。
  门外俩保鏢,院里十来个,院子周围还有五六个暗哨。
  刚才他又喊了三十多弟兄,估计晚点就到。
  你搞得定不?搞不定別急,咱们从长计议,別送死啊!】
  消息发出去,田鸡瘫软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心想这回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赌命了。
  ……
  与此同时。
  山庄外的小树林里。
  陈浩蹲在茂密的草丛中,借著微弱的月光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皱成了沙皮狗。
  五十来號人?而且还有暗哨?
  操!这他妈就算是铜锣湾陈浩南来了,也得挨两刀再走!
  陈浩点了一根云烟,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来指望猛龙能带人来支援,结果这狗日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电话一直打不通。
  自从陈浩出来后,给猛龙打了好几个电话,先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
  难道是出事了?
  要是猛龙在,哪怕带个十几二十人,这局面也会好看点。
  可现在,就凭他一个人,还有一把枪,那点子弹够干几个?
  硬闯肯定是死路一条。
  陈浩咬了咬牙,准备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晚这局势太凶险,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就在他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远处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两束昏黄的车灯晃晃悠悠地照了过来。
  一辆破旧的白色金杯麵包车,正慢吞吞地往山上爬。
  陈浩眯眼一看,车身上贴著褪色的gg字样,诚信蔬菜批发。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一边开车一边还哼著小曲。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陈浩眼神一亮,想都没想,猫著腰衝到了路中间,挥手大喊:
  “叔!叔!停车!”
  “吱嘎……”
  老汉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嚇了一跳,一脚急剎,车头差点懟上陈浩的胸口。
  “你个龟儿子!嚇死老子了!找死啊?!”
  老汉探出头,操著一口浓重的重庆口音破口大骂。
  陈浩也不生气,赶紧贴近车窗,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叔,对不住啊!求你件事儿。把我藏你车里,带我进山庄,行不?我给你钱!”
  老汉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不仅没接烟,反而赶紧锁紧了车门:
  “不行!老子不认识你!你要进去干嘛?这山庄里住的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人!滚蛋滚蛋!”
  见老汉不买帐,陈浩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沓蓝色的毛爷爷。
  这是之前老管子给的那十万块里的一部分,正好派上用场。
  “一万!叔,你把我带进去,这一万现金归你!”
  借著车灯的光,那一沓钞票蓝得晃眼。
  老汉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在东莞工厂里累死累活打工,一个月顶天了一千块。这一万块,够他起早贪黑干整整一年!
  可理智告诉他,这小子不对劲,大晚上的要混进山庄,肯定没好事。这钱拿著烫手啊!
  老汉犹豫了。
  陈浩看出了他的动摇,立刻使出了欲擒故纵这招。
  他作势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决绝:
  “叔,你考虑考虑。你要是不敢赚这钱,我就找別人了。反正送货的车不止你一辆。”
  “哎哎哎!小伙子!等等!”
  一看钱要飞了,老汉急了,赶紧探出头喊道。
  “两万!两万我帮你!这点风险老子担了!”
  陈浩脚步没停,头也不回。
  “一万五!一万五总行吧?做人要厚道啊!”
  还是没反应。
  “一万二!不能再少了!”
  陈浩顿住脚步,转身,伸出一根手指:
  “八千。干不干?不干我真走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汉抠了抠鼻屎,骂了句娘,一脸肉疼地挥挥手,“行行行!八千就八千!上车!”
  陈浩心里一松,赌对了。人性如此,贪婪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走回来,递了根烟给老汉,帮他点上火:
  “叔,谢了。你等会儿,我和我兄弟说两句话。”
  老汉点点头,美滋滋地抽著中华,眯眼看著陈浩钻进树林。
  陈浩猫腰走远了几步,对著空气假模假样地说道:
  “兄弟,我进去了,你在外面盯著。
  要是这老头敢耍花样,你就记住他的车牌,去把他家摊子砸了。”
  演完戏,他钻出来,拍拍老汉的车门:
  “走,叔。我藏后面车厢里,不能坐副驾。”
  老汉被刚才那话嚇得一哆嗦,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
  “好好好!你藏里面,我把白菜萝卜给你挪挪,腾个地儿出来。”
  陈浩钻进车厢,蜷缩在角落里,让老汉用几筐大白菜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他手摸著腰间的枪,子弹早已上膛。情况不对,就直接开干。
  麵包车晃晃悠悠开了几分钟,到了山庄大门。
  保安拿著手电筒往车厢里晃了晃:“送菜的?今天怎么晚了点?”
  “哎呀,路上拋锚了,修了半天。”老汉赔著笑脸递上根烟。
  “行,进去吧。”
  车子顺利通过铁门。
  陈浩从菜叶缝隙里偷瞄了一眼。
  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正在一栋別墅前巡逻,戒备森严。
  车子停在厨房后门的库房边,老汉下车开始卸货。
  趁著没人注意,陈浩猫腰从车厢里溜了出来,一把拽住老汉的胳膊,將他拉到墙角的阴影里。
  那一沓蓝色的钞票塞进了老汉手里。
  “大叔,拿好钱。你就当今晚从来没见过我。要是说漏了嘴……哼哼,我门口那兄弟可不是吃素的,他已经记下你车牌了。”
  老汉紧紧攥著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陈浩顺势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在月光下晃了晃。
  “懂?”
  “哎哎哎!懂懂懂!大兄弟你放心!老子嘴巴紧得很,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打死都不说!”
  老汉嚇得脸都白了,点头如捣蒜。
  陈浩收起枪,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最好了。赶紧走吧。”
  看著老汉开著车逃命似的离开,陈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