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织就阴衣,可遮天命
  进了屋,林恆还没坐稳,就急吼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里面是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暗红色的公鸡血里,那块血玉蝉竟然变成了暗紫色。
  “陈师傅……昨晚,那碗血……开了。”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开了?”
  我挑了挑眉,用一根一次性筷子在碗里拨弄了一下。
  “那是它想出来喝血,但公鸡血阳气重,把它烫著了。”
  金万两在一旁看得直缩脖子,嘿嘿乾笑两声:“陈老弟,你真是神了。
  林董说昨晚那碗里一直有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喘气,嚇得他差点当场心臟病发。”
  我没接金万两的奉承话,转过头看著林恆,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既然东西压住了,咱们就谈谈明天出殯的事。
  林先生,明早五点,灵车从殯仪馆出发,去城北公墓。
  林小姐的情况特殊,不管你之前给她选好了什么风水宝地,现在她都只能葬在公墓。
  想让林家一口全活下来,你就得听我的。
  这一路上,无论发生什么,灵车不能停,棺材不能落地。”
  我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明天抬棺的八个人,必须是林家血亲,且必须是阳气旺的小伙子。
  第二,准备一根长三丈三的红绸布,从棺材头一直连到灵车车头。
  第三……”
  我盯著林恆的眼睛。
  “你要亲自捧著这碗黑血,坐在灵车副驾驶。
  每过一个十字路口,你就往窗外滴三滴血。记住,是滴,不是泼。”
  林恆听得脸色发白,不停地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师傅,那……那这玉蝉什么时候能彻底处理掉?”
  他看著碗底的东西,眼神里全是恐惧。
  “入土的时候。”我平静地说道。
  我没告诉林恆百鬼织衣的事,毕竟这事儿风险极大。
  林悦是百鬼织衣的目標之一,这个玉蝉明显是布阵人放下的引子,必定会有所感应。
  贸然摧毁,必定会打草惊蛇。
  如果布局的那个术士察觉到我们要破局,明天路上的阻碍绝对不会少。
  金万两在一旁插嘴道:“陈老弟,要不要我多叫点兄弟跟著?我认识几个练家子,手底下都有功夫。”
  我摇了摇头。
  “普通的练家子没用,人多了反而乱了气场。
  金老板,你明天帮我盯著城北古镇那边,如果我没猜错,那阵法的核心就在地宫。
  只要我们这边一动,地宫那边肯定会有反应,你只要看到那边起雾或者有其他的异动,立刻给我打电话。”
  金万两面色一肃,重重地点了点头:“成,这事儿交给我,我亲自带人在外围盯著。”
  商量完细节,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林恆临走前,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递给我。
  “陈师傅,这是定金,您收下。事成之后,我林恆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没看那信封,只是轻轻推了回去。
  “林先生,钱的事儿,等明天你女儿入土为安了再说。
  我这人有个习惯,活儿没干完,不收钱。
  你把这碗血收好,今晚回去继续守著,还是老规矩,別见月光。”
  送走他们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煞气內息在经脉里疯狂流转,黑色骨针在我口袋里嗡鸣不断。
  这种感觉,就像是猎人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我走到桌边,翻开那本爷爷手写的笔记,指尖划过关於“百鬼织衣”的描述。
  “以魂为丝,以血为染,织就阴衣,可遮天命。”
  虽然面色平静,但是我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寒意。
  “想在江城织衣服?我不答应。”
  我收起书,盘腿开始吐纳。
  一夜无话,直到凌晨四点左右,我睁开了双眼。
  感受到已经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之后,我不再停留,伸手推开了房门。
  此时,楼下已经停著一辆打著双闪的黑色轿车。
  那是林恆派来接我的车。
  林恆派来的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见到我下楼,赶紧小跑过来替我拉开车门。
  “陈师傅,林董他们已经在殯仪馆等您了。”
  我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辛苦了,走吧。”
  到了殯仪馆后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恆站在最前面,手里捧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瓷碗,里面装的正是鸡血和玉蝉。
  在他身后,站著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口別著白花。
  这些是林家的嫡系血亲,虽然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但在这种环境下,眼神里都透著难掩的惊惧。
  我走下车,没先跟林恆打招呼,而是绕著那口已经准备好的黑漆棺材走了一圈。
  棺材头繫著一根粗壮的红绸布,红绸布一路延伸,死死地系在灵车的车头掛鉤上。
  我弯下腰,仔细检查了红绸的结头。
  “结头扎得很实,不错。”
  检查完后,我站起身,走到那八个小伙子面前,温和地笑了笑。
  “哥几个,一会儿抬棺的时候,肩膀稳住了。
  要是觉得肩膀上突然沉了,或者是耳边有人吹气,千万別回头,也別撒手。
  心里默念你们林家的祖辈名讳,记住了吗?”
  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林恆低喝一声:“陈师傅的话就是命令,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声音在雾气里传不出多远。
  最后,我走到了林恆面前。
  他怀里的瓷碗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还夹杂著一种腐败的恶臭。
  我揭开黑布的一角扫了一眼,里面的黑血竟然在微微起伏,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林先生,昨晚没出事吧?”我轻声问道。
  林恆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陈师傅,昨晚……我家窗户外面,一直有指甲挠玻璃的声音。
  我按照您吩咐的,没敢抬头看,一直盯著这碗血。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那声音才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守得住本心,就能保得住命。
  一会儿上车,记住我昨晚交代的。
  十字路口,三滴血,不能多,也不能少。”
  检查完一切,我看了看表,正好凌晨五点。
  “起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