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俺的金身
  “玄真师叔?!”
  那光头壮汉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在地的玄真道长,原本凶悍的脸上瞬间暴起一团怒气。
  “好胆!连民俗局的人都敢动!我看你是活腻了!”
  “铁山,冷静点。”
  白衣女子伸手拔出地上的汉剑,目光如电般锁定了空中的男人。
  “那是守鼎人的高层,手里有古怪。”
  说完,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我和陆嫣,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陆局长,我们来晚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陆嫣看到这两人,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墙上,虚弱地说道:
  “小心……他手里的青铜片……能吸取地脉和尸气……”
  “省局执法处,断水柳白,搬山李山。”
  那中年男人眯起了眼睛,报出了这两人的名號,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
  “没想到连你们两个怪物都调过来了,看来官方对这里很重视啊。”
  “少废话!吃俺一棍!”
  那个叫李山的光头壮汉根本不跟他废话,怒吼一声,脚下的岩石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瞬间弹射而起,手中的鑌铁长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照著中年男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快!
  中年男人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飘去。
  但那白衣女子柳白也动了。
  她手中的汉剑挽出一个剑花,数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封锁了唐装男人所有的退路。
  “哼,真以为人多就能留下我?”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他手中的青铜碎片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將刚才吸收的海量尸气一次性爆发出来。
  轰!
  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雾在墓室中心炸开。
  “退!”
  柳白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追击,挥剑斩出一道气墙,护住身后的我们。
  铁山也是一棍扫出,捲起狂风將黑雾吹散。
  但借著这个间隙,中年男人的身影已经退到了地宫上方的一个破洞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李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笔帐,我们守鼎人记下了。
  那个小缝尸匠,保管好你的脑袋,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来取。”
  说完,他的身体竟然像融化了一样,直接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是遁术!”
  李山落地,一棍子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气得直跺脚,“这老泥鰍跑得真快!”
  “穷寇莫追。”
  柳白收剑归鞘,冷静地说道,“地宫马上就要塌了,先救人。”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大量的脚步声从入口处涌入。
  一群穿著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人员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干练,配合默契,显然是江城分局的行动组精英。
  “快!医疗队!这里有重伤员!”
  “封锁现场!搜查残留隱患!”
  “加固支撑结构!防止二次坍塌!”
  嘈杂的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担架的摩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墓室。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衝到我面前,快速地检查著我的伤势。
  “血压偏低!心率过快!內臟有出血跡象!快,建立静脉通道!”
  冰凉的针头扎进我的血管,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转过头,看到李青也被抬上了担架。
  这傢伙虽然昏迷了,但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个罗盘不放,嘴里似乎还在嘟囔著什么“加钱”、“亏本”之类的话。
  陆嫣在接受简单的包扎后,坚持不肯上担架,而是站在一旁指挥著现场的收尾工作。
  她的背影看起来依然挺拔,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至於玄真道长,已经被铁山亲自背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跑去。
  “呼……”
  我躺在担架上,看著头顶那些晃动的手电光柱,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缝尸人……”
  我想起那个长老临走前的话。
  守鼎人。
  这个隱藏在歷史阴影里的庞大组织,到底在谋划著名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收集尸气煞气?
  还有那个男人似乎对缝尸人格外的仇视,难道以前和我们这一脉的什么人发生过衝突吗?
  “先生,请保持清醒!不要睡!”
  耳边传来医疗人员焦急的呼唤声。
  但我实在是太累了。
  连续大战,煞气反噬的副作用,加上身体的透支,让我再也无法维持意识的清醒。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被特勤组抬出来的铁柱。
  那傻大个似乎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俺的金身……”
  我嘴角扯动了一下,想笑,却没力气笑出来。
  ……
  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我恢復意识后闻到的第一种气味。
  很刺鼻,也很让人安心,至少说明我还活在人间。
  紧接著,一股钻心的剧痛像潮水一样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干哑声响。
  “水……”
  我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醒了?醒了!哎哟我的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紧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一只手扶起了我的脖子,將一根吸管塞进了我嘴里。
  我猛地吸了几口,这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一片柔和的橘红色光晕。
  夕阳透过百叶窗洒在病房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正躺在一张宽大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而我的床边,正坐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金万两。
  这傢伙穿著一身骚包的暗红色唐装,手里还拿著把水果刀和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看到我睁眼,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陈老弟,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整整两天啊!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得考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后事了。”
  “金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我声音沙哑,脑子还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