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赵铁和周明
  胭脂巷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破旧的灯笼散发著红光。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胭脂香粉和腐烂霉味的怪味,越往里走,这股味道就越浓烈。
  “这味道不对劲。”
  赵铁皱了皱鼻子,低声说道:“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是尸气。”周明手里捏著一张黄符,那符纸在微微颤动。
  “这里的阴气浓度,比殯仪馆还要高。”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著体內的煞气。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巷子的尽头。
  锦绣坊。
  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头上掛著两盏大红灯笼。
  此时,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小楼的大门紧闭,但门缝里却透出一股诡异的暖光。
  隱隱约约的戏曲声从里面传出来,咿咿呀呀。
  仔细听上去,唱的似乎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
  “装神弄鬼。”
  赵铁冷哼一声,伸手从背后取下那个巨大的金属匣子,按动机关。
  “咔嚓”一声,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厚重合金盾牌弹了出来,挡在身前。
  “我直接撞开?”赵铁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周明正要点头,我却突然伸手拦住了赵铁。
  “別动。”
  赵铁立刻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著我:“陈先生,怎么了?”
  我走上前两步,眯起眼睛,看著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在普通人眼里,甚至在周明和赵铁眼里,这就是一扇刷了红漆的老式木门。
  但在我眉心那股清凉气息的加持下,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同。
  那根本不是木门。
  那是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根极细的、半透明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整个入口。
  那些丝线上,还掛著几只乾瘪的飞蛾,正在微微抽搐。
  更噁心的是,那些丝线是从门框两侧的墙壁里“长”出来的,根部连接著一块块暗红色的血肉。
  “那不是门,是有人精心设下的陷阱。”我轻声说道。
  “如果我们直接撞上去,这扇『门』会瞬间收紧,把我们切成碎块,粘在网上当储备粮。”
  听到这话,赵铁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把盾牌举高了一些。
  周明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著大门。
  “好阴毒的布置!我刚才竟然没看出来。”周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多亏陈先生提醒。”
  “用火。”
  我指了指那扇门,“这种阴邪的东西,最怕阳火。”
  周明立刻反应过来。
  他打开剑匣,取出一柄桃木剑,左手捏起三张红色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词。
  “三昧真火,焚邪灭精!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语念完,他手中的符籙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三团赤红色的火球,呼啸著砸向那扇大门。
  “轰!”
  火球撞击在门上,並没有发出撞击木头的声音,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油脂燃烧的“滋滋”声。
  原本平静的木门瞬间扭曲起来。
  那些偽装成木纹的丝线在烈火中疯狂挣扎、收缩。
  一股焦臭味扑面而来。
  几秒钟后,那扇偽装的“门”被烧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红的、绿的、花的,密密麻麻地悬掛在半空中,像是一个个吊死的人。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坐著一个女人。
  她背对著我们,坐在一张古旧的梳妆檯前,正对著镜子描眉。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半边如花似玉,半边枯如树皮。
  “哎呀,这大晚上的,哪来的客官,火气这么大?”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眉笔,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一个声音娇媚入骨,另一个声音却苍老沙哑,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毁了我精心编织的门帘,可是要拿命来赔的哦。”
  红姑咯咯地笑著,眼神却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隨著她的笑声,悬掛在半空中的那些旗袍突然无风自动。
  我看得真切,每一件旗袍里面,都若隱若现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估计那都是被她害死的冤魂,被禁錮在衣服里,成了她的傀儡。
  “民俗局办事,束手就擒!”
  赵铁大吼一声,声若洪钟。
  他猛地一跺脚,顶著盾牌就冲了进去。
  “周明,掩护!陈先生,您看准机会!”
  赵铁虽然看起来鲁莽,但战斗素养极高。
  他知道面对这种邪修,废话没有用,只有近身压制才是王道。
  “不知死活。”
  红姑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嗖嗖嗖——”
  无数根红色的丝线从那些旗袍里射了出来,如同暴雨梨花一般,铺天盖地地刺向赵铁。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赵铁的合金盾牌上火星四溅。
  那些丝线虽然细,但硬度竟然堪比钢针,打得盾牌表面坑坑洼洼。
  巨大的衝击力让赵铁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滯,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跡。
  周明紧隨其后,手中桃木剑一指,一道掌心雷劈向那些红线。
  雷光炸裂,稍微阻挡了一下红线的攻势。
  我站在门口,没有急著出手。
  我的目光越过了前面的战场,死死锁定了红姑。
  她在笑。
  那种猫戏老鼠的笑。
  显然,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她来说只是开胃菜。
  她的双手藏在袖子里,似乎还在酝酿著什么更阴毒的招数。
  而且,我注意到,那个一直在播放戏曲的唱机,转动的速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唱机。
  那上面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每一句戏词唱出来,周围的阴气就重一分。
  那应该是个阵眼!
  “赵铁,顶住三秒。”
  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没问题!”
  赵铁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顶著漫天的红线,硬生生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给我开!”
  他手中的盾牌猛地一震,一股气浪爆发开来,將面前的红线震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我动了。
  我並没有冲向红姑,而是右手剑指猛地一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