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生活要继续
  红姑虽然倒了,但帐本上那一桩桩交易背后,藏著的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个圈子远比表面上看上去复杂,血腥的多。
  回到出租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脱掉那身沾满腥臭味的衣服,直接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四具年轻女尸安详的笑脸。
  “睡吧。”
  我对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还得回殯仪馆上班,生活还得继续。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盘膝吐纳。
  体內的煞气经过昨晚那一战,有一些消耗,此刻恢復过来后,反而觉得更加精纯了几分。
  洗漱完,我在楼下的早餐摊要了一碗热乾麵,吃完面后驱车赶往殯仪馆。
  虽然还是正月里,但殯仪馆这种地方从来不缺生意。
  刚进大门,就看见几辆灵车停在停车场,哭声隱隱约约地传过来。
  “哟,小陈来了?”
  看门的秦大爷正捧著个保温杯晒太阳。
  看见我,他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昨晚值班辛苦了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还行,就是没睡够。”
  我停好车,冲他笑了笑。
  “秦大爷,今天活多吗?”
  “不算多,刚才送来一个车祸的,家属情绪有点激动,你去看看吧。”
  老刘指了指后面的整容室。
  我点了点头,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推门走进了整容室。
  停尸床上躺著一具老人的尸体。
  看样子是被重型卡车撞的,半边身子都塌陷了下去,脸部也有些变形。
  家属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我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工作。
  虽然这具尸体上没有阴气,也不需要动用煞气,但我依然做得一丝不苟。
  对於死者来说,这是他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体面。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老人的面容终於恢復了大概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我洗了手,脱下沾了血污的白大褂,回到值班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刚坐下没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金万两。
  这胖子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时候打过来,肯定是为了昨晚的事。
  “喂,老金。”
  我接通电话,抿了一口茶,语气温吞。
  “哎哟,我的陈大爷,您可算接电话了。”
  金万两的声音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急切和夸张。
  “您现在在哪儿呢?说话方便不?”
  “在殯仪馆上班呢,只有我一个人,方便。”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枯树枝。
  “怎么了?听你这口气,像是火烧眉毛了。”
  “火烧眉毛?我看是江城的天都要塌了!”
  金万两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
  “陈阳,你老实跟我交个底,昨晚胭脂巷那动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我也没打哈哈,直接承认了:“昨晚確实去那边帮了个忙,怎么了?”
  “我就知道!”
  金万两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说嘛,除了你和陆局长联手,谁还能把红姑那个老妖婆无声无息给端了。
  你是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江城整个圈子都炸锅了。”
  “怎么说?”我问道。
  “就在刚才,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市里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被民俗局的人带走了。”
  金万两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做建材的张胖子,搞物流的李瘸子,还有那个开连锁酒店的王总……
  这些人平日里可都是横著走的角儿,结果今天全被拷走了。
  听说罪名是涉嫌买卖人口和邪教活动。”
  我心里瞭然。
  看来陆嫣的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昨晚拿到的那本帐本,上面记录的可不仅仅是和南洋的交易,还有一些本地这些富商向红姑“买命”的记录。
  红姑用借命术把年轻女孩的寿命转嫁给这些人,这是一条沾满血腥的黑色產业链。
  现在红姑倒了,帐本落到了民俗局手里,这些人自然一个都跑不掉。
  “抓了就抓了吧。”我淡淡地说道。
  “这些人身上背著人命债,早晚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这动静也太大了。”金万两嘖嘖了两声。
  “现在圈子里人人自危,生怕跟锦绣坊沾上点边。
  我这儿一上午电话就没停过,全是来打听消息的。
  有人甚至出高价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江城洗牌了。”
  “那你怎么回的?”我有些好奇。
  “我能怎么回?我说我就是个倒腾古董的,国家大事我哪知道。”金万两嘿嘿一笑。
  “对了,还有个事。”
  突然,金万两话锋一转,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语气,声音沉了几分。
  “我听说,昨晚你们在锦绣坊不仅抓了人,还抄出了一些跟南洋那边有关的东西?”
  我眼神微微一凝。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昨晚才发现的帐本,今天金万两就知道了。
  看来这傢伙的消息渠道確实深不可测。
  “你听谁说的?”我反问道。
  “你也別管我听谁说的,反正这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了。”金万两嘆了口气。
  “陈阳,咱俩这交情,我得提醒你一句。
  南洋那边的降头师,跟咱们这边的路子不一样。
  他们报復心极强,而且手段阴毒得很。
  红姑是他们在江城的重要代理人,现在被你端了,断了人家的財路,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道。
  “昨晚確实发现了一本帐本,上面提到了一个叫坤沙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听见金万两的声音又严肃了几分。
  “坤沙……居然是他。”
  金万两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人可是个狠角色,他是泰越边境那边最大的黑衣阿赞,手底下养了一批亡命徒。
  他在江城的生意被毁,肯定会派人来查。
  你最近最好小心点,尤其是晚上,別到处乱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摸了摸胸口处的骨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这里是华国,是江城,还轮不到几个南洋的降头师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