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公,给你十万多陪陪我好不好
  另一边,那个噩梦让江逸压根没有睡意。
  他扫了单车导航去家教的地点。
  一个小时后。
  江逸把共享单车停在別墅区外面的指定区域。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片建筑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京都三环內的独栋別墅,光门口那两棵修剪成球形的罗汉松,怕是就够他一辈子的生活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夏安眠发来的地址。
  澜樾府8號,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地方跟他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掏出那部静音了好半天的手机。
  屏幕一亮,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苏晓月的消息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轰炸了。
  小月亮:老公早安呀~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呢(?w?)
  小月亮:老公你起床了吗?我今天醒得好早,可能是因为太期待下周三了嘿嘿
  小月亮:老公我今天要试著穿那条蓝裙子出门,你说好不好看呀
  小月亮:老公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小月亮:你是不是还没醒呀?那我等你哦,你醒了记得找我
  小月亮:老公我好想你呀……
  消息一条接一条,从清晨六点一直持续到半小时前,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会有一条。
  那种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期待,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江逸看完这些消息,心里那种又酸又苦的滋味翻涌上来,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醒了醒了,今天要去给学生做家教,可能一上午都看不了手机。你好好休息,別一直等我。”
  发完这条,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乖。”
  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面就回了。
  小月亮:老公你终於理我了!我好想你呀(′;w;`)
  小月亮:家教?老公你还做家教吗?好辛苦哦
  小月亮:那你专心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你忙完了记得找我
  紧接著,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小月亮:[转帐] 100,000.00元
  小月亮:老公你拿去用,不要那么辛苦嘛
  江逸看著那个转帐金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整个人僵在了人行道上。
  十万。
  不是一千,不是一万,是十万。
  他下意识就想点“退还”,但指尖触到屏幕的一瞬间,又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不是因为他想要这笔钱。
  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退了,以苏晓月的敏感程度,立刻就会追问为什么。
  然后他得编理由,编完理由她可能还会追问,一来二去,这个谎只会越滚越大,越滚越难收场。
  但不退,他拿著这十万块钱算怎么回事?
  他確实缺钱,缺很多很多钱。
  可这笔钱的性质,跟江苗苗骗来的那一百三十万没有任何区別。
  江逸咬了咬牙,把手机屏幕锁上,假装没看到那条转帐消息。
  等他想好了怎么回应再说吧。
  现在,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澜樾府8號是一栋新中式风格的独栋別墅,灰白色的外立面简洁利落,院墙爬满了还没开花的藤本月季。
  江逸刚走到门口,铁艺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著围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您就是江老师吧?快请进快请进,大小姐交代过了,说今天会有老师来,让我一定好好招待。”
  这热情程度让江逸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点头:“您好,我是江逸,清北大学大三的。”
  “哎呀,清北大学的呀,那可真是高材生!”保姆阿姨的眼睛亮了亮,一边引著他往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我们家二小姐呀,学习成绩嘛……嗯……怎么说呢,反正大小姐说了,不求她能考多好,能把这学期的数学和物理跟上去就行了。”
  “您是不知道,上次期末考试,数学考了二十三分,气得顾小姐差点把她的游戏帐號给註销了……”
  江逸脚步顿了一下。
  二十三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趴在桌上,卷子上全是红叉叉,旁边站著一个暴跳如雷的姐姐。
  “那……她平时的学习习惯怎么样?”江逸试探著问。
  保姆阿姨的表情微妙了起来:“这个嘛……您见了就知道了。”
  穿过一条铺著青石板的小径,绕过一丛刚抽了新枝的南天竹,江逸看到了正屋的门口。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要家教!我自己能学!你们再逼我我就把你们的化妆品全扔了!”
  声音清亮,带著一种蛮横又稚嫩的囂张,一听就是被惯坏了的小姑娘。
  保姆阿姨面不改色地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姐,老师来了。”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逸走进去,看到了他接下来要辅导的对象。
  客厅很大,採光极好,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真皮沙发上散落著几个游戏手柄和一本翻开的漫画,电视屏幕上还停留在某个游戏的暂停画面。
  而沙发的正中央,盘腿坐著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卫衣上印著某个他认不出来的游戏角色。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踩著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限量版球鞋。
  头髮剪得极短,露出耳朵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五官其实很精致。
  眉眼之间有股英气,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嘴巴抿成了一条线,正用一种审视犯人似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这就是自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