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嘴巴这么硬
  村里偏僻,救护车还没到。
  只能林锐开车,送到县医院。
  周怀瑾抱著叶蓁蓁放进后座。她的身体还在发抖,牙齿咯咯地打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林锐,把空调调到最高。”他关上门,疾声道。
  陈錚也跟著上了车,坐在副驾。他身体素质確实好,大冬天的跳进冰水里,除了哆哆嗦嗦之外,倒没什么大碍。
  他一边拧著湿透的衣服,一边嘟囔:“哎呀我去,冻死了冻死了……”
  林锐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红旗在雪地上打了个滑,然后稳稳地冲了出去。
  后座上,叶蓁蓁浑身湿透,冻得意识都不太清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只觉得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周怀瑾快速脱下了自己的夹克,又抬手升起了车子的隔板。
  “身上都是水,把湿衣服脱了,把这个穿上。”
  他把大衣递过去,转过头
  叶蓁蓁顾不得其他,眼下,只想取暖。
  她的手抖得连扣子都解不利索。真的冷,冷到她觉得再不换掉这身湿衣服,自己就要冻成冰棍了。
  她咬著牙,强撑著把湿透毛衣脱掉,还有湿漉漉的內衣。
  她抖著手把那件大衣裹上,水貂毛的內里触及皮肤的瞬间,她感觉自己有点微微回血了。
  柔软、温暖的触感从每一寸皮肤蔓延开来,像被一团暖云裹住了。
  她缩在大衣里,整个人还在发抖,但抖得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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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裤子她实在没力气脱了,而且这里也没她能穿的裤子。
  车子在雪地里飞驰。
  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男式衣服对於她有点大,裹在她身上严严实实。
  衣服上,是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此时此刻,那股迫人的气息,竟莫名让她安心。
  医院很快到了。
  车子刚停稳,周怀瑾快速拉开后座的门,俯身,再次把她抱了起来。
  她没力气挣扎,也没力气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大衣的毛领蹭著她的脸颊,软软的,暖烘烘的。
  陈錚跟在后面喊:“哥,我来抱吧!”
  林锐一把拽住他:“你抱什么?”
  “我力气大啊,”陈錚一脸理所当然,“他那么大领导,抱个人进去像什么样子?哎林哥,你向来有眼色啊,这活你咋不抢著干?”
  林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陈錚愣了一下,想了想,又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嫂子管得严,不让抱別的女人?”
  林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你这颗脑袋度数有点高。”
  陈錚反应了好一会儿。
  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握草握草握草!”他差点跳起来,“大哥看上叶蓁蓁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说他这几天咋老是针对我呢!感情小丑竟是我自己!”
  林锐看著他,嘆了口气:“你才发现?”
  陈錚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忽然又想到什么:“不是,林哥,叶蓁蓁有男朋友啊。”
  林锐傻了:“你说什么?”
  “她有男朋友,异地恋,在京读博。”
  陈錚挠了挠头,
  “大哥这没结果啊,难不成还当三?”
  “哎你说大哥咋看上她了?她又呆又怂。”
  林锐也有点怀疑人生了。
  完了,当时调查时,咋没查出叶老师有男朋友啊。
  自己领导可怎么办吶?
  ——
  急诊室。
  周怀瑾把叶蓁蓁放在病床上,马上吩咐护士:
  “先给她找病號服换上,多拿几床被子。”
  护士很快拿来了一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和几床厚厚的棉被。周怀瑾转过身去,等她们把叶蓁蓁的湿衣服换下来、裹进被子里,才转回来。
  她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棉被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张小脸。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嘴唇还是发白的,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確认自己还活著。
  医生马上过来检查,量体温、测血压、做心电图、抽血。护士在她手背上扎针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也没喊疼。
  “目前看没有大碍,但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防止迟发性低体温和肺部感染。”医生对周怀瑾说。
  他点了点头。
  叶蓁蓁躺在床上,声音哑哑的:“那个小孩呢?”
  “在隔壁病房,没有危险了,家长在陪著。”林锐回答。
  她鬆了一口气,又问:“陈錚呢?”
  林锐嘴角动了一下:“叶老师放心,他特种兵出身,每年都冬泳,这点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叶蓁蓁这才彻底放心,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她发起了高烧。
  体温计上的数字跳到了三十九度四,脸颊烧得通红
  医生过来看了,说是冰水刺激导致的应激性高热,掛了吊瓶,开了退烧药,嘱咐多喝水、注意保暖。
  周怀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直没走。
  叶蓁蓁烧得迷迷糊糊的。
  她开始说胡话。
  “好冷……好冷……”她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团,额头滚烫。
  周怀瑾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到她下巴底下。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救我……好冷……”她的眼睛闭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周怀瑾低头看著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手指纤长,指甲盖圆润光滑,因为发烧的缘故,手心滚烫,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
  此刻,迟来的火气,终於涌上心头。
  “没那本事还学著救人!蠢货。”
  “好冷,抱……”那只手拽著他,紧紧的。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
  伸手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她的额头贴著他的胸口,滚烫的,像一团火。隔著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蒸腾上来。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了。
  “医生。”他有些急。
  医生匆匆赶来,量了体温,看了看吊瓶,说:“药效没这么快,再观察一下,多给她喝水。”
  周怀瑾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试了试水温,递到她嘴边。
  “喝水。”他说。
  叶蓁蓁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喝了两口,水顺著嘴角淌下来,沿著下巴滑进领口。
  他伸手,用指腹擦掉了那道水痕。
  “喝水都不会,笨得要死。”
  两个小时后,吊瓶打完了,体温慢慢降了下来,身上开始出汗。
  但她的脑子还是不清醒,又开始喊热。
  “好热……”她开始踢被子,两条腿在被子里乱蹬,把掖好的被角全蹬散了。
  “不行,盖好。”周怀瑾把被子重新拉上来。
  “热……”她委屈巴巴地哼唧。
  “热也得盖。刚退烧,不能再著凉。”
  叶蓁蓁闭著眼,忽然嘟囔了一句:“领导,你又骂我了……呜呜……”
  周怀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跟你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谁赌气,“我根本没想勾引你……谁要勾引你……”
  周怀瑾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折腾了一会儿,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去解病號服的扣子。
  “好热……我身上都是汗……”
  她一颗颗解开。
  湿透的內衣早已丟掉了。
  空荡荡的病號服下,春光无限。
  他只觉一股热气,直升头顶。
  周怀瑾咬了咬牙,伸手,把她的手按住。
  “叶蓁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你这不是在勾引?”
  “你又凶……”
  她不知为何就生气了。
  下一秒,周怀瑾唇上忽然一热。
  “嘴巴这么硬,”
  “亲起来却软软的……”
  鬆开他后,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孟辰,你来了……”
  周怀瑾站在床边,看著她的笑脸,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大掌扣住他的脑后,狠狠吻了上去。
  叶蓁蓁本就迷糊,一时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偏偏这个人又凶又急,一只手还死死掐住他的腰。
  沿著腰线上移。
  她只觉头格外昏涨,又觉得此刻的孟门格外地凶。
  她又皱起眉,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不对……你怎么是周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