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您喝多了
  车子从会所开出来,驶入长安街。
  夜色浓稠。
  车里很安静。司机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
  “先生,是回老宅还是铂悦?”
  “回我那。”
  “好的。”
  密闭的空间里,瀰漫著淡淡的酒精气息。
  叶蓁蓁很少喝酒,今天那两杯果酒虽然度数低,但对於她这种一杯倒的体质来说,已经有点上头了。
  她的脸还是红的,脑袋有些昏沉沉。
  倒是周怀瑾,今天被灌了不少。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叶蓁蓁注意到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心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蹙起。
  “领导,您难受吗?”她小声问。
  周怀瑾靠在座椅上,闭著眼,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这帮孙子,逮到我回来就拼命灌。”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叶蓁蓁说不上来,反正跟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调子不一样。
  “他们都是您的朋友吗?”
  “嗯,从小一块长大的。”
  车子拐进了一个极其豪华一个小区。
  司机下车,替周怀瑾拉开了车门。
  叶蓁蓁跟在他后面,走进大堂。
  大堂很宽敞,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前台坐著一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周怀瑾进来,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欢迎回家。”
  叶蓁蓁好奇:“领导,这里是?”
  “我家。”周怀瑾回。
  周怀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按了顶层。
  电梯再次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超大平层。
  视野开阔得不像话。客厅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京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那些平时在地標照片里才能看到的建筑,此刻就在她的脚下。
  房子的装修是极简风格,灰白色调,线条乾净利落。
  房子很乾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的,每样东西都一尘不染。
  周怀瑾脱掉大衣,隨手搭在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鬆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袖子挽到小臂。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著。
  叶蓁蓁站在玄关,有点不知所措。
  “领导,您家里有蜂蜜吗?”她试探著问,“我去给您冲杯蜂蜜水,解酒的。”
  “你看下冰箱。”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沙发里,闭著眼。
  叶蓁蓁走进厨房。
  冰箱是嵌入式的,跟橱柜融为一体,她找了半天才找到门把手。
  拉开冰箱门,里面很空。几瓶矿泉水,几盒牛奶,一小袋枸杞,还有一瓶蜂蜜。
  她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又从冰箱里拿出蜂蜜,舀了一勺,搅了搅。
  她端著杯子走回客厅。
  周怀瑾还靠在沙发上,闭著眼。衬衫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颈线和锁骨的弧度。
  叶蓁蓁把蜂蜜水递过去,他睁开眼,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
  蜂蜜水顺著喉咙滑下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又揉了揉太阳穴。
  “您头疼吗?”叶蓁蓁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嗯。”他闭著眼,声音有些哑,“给我按按。”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
  她站在沙发旁边,看著他那张在灯光下有些疲惫的脸,心跳有些不稳。
  她走过去,绕到沙发后面,伸出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她轻轻地、慢慢地、画著圈地按著。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京市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画。
  周怀瑾闭著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酒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著他身上那股木质香,在安静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叶蓁蓁按了一会儿。
  “舒服一些了吗?”她小声问。
  他轻轻“嗯”了一声。
  心情好像不错。
  叶蓁蓁顺势,提起她最关心的事:
  “那个,领导,”她鼓起勇气,“我今天输的那二十万……能晚点再还您吗?”
  她说完,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她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回应。
  她正要再说一遍,忽然听到一声很轻的笑。
  “叶蓁蓁。”他叫她的名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嗯?”
  “你用什么还?”
  叶蓁蓁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底气越来越不足:“我……我可以把您姐姐送我的那个包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钱……”
  又是一声轻笑。
  这次的笑比刚才更明显一些。
  她的手指下,他的皮肤在发热。她的手也在发烫。
  她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从吃饭,打牌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已然变了味道。
  她心里忽然慌了起来。
  她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握住。
  下一秒,一股大力將她从沙发后面拽了过去。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前倾,踉蹌了两步,倒在了沙发上。
  她的背陷进了沙发柔软的垫子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热的、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周怀瑾將她整个人笼在身下。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著蜂蜜水的甜和酒精的醇。
  “叶蓁蓁。”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叶蓁蓁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她不是没有察觉。
  她只是从没敢往这个方向想。
  “我……我们不能这样……”她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
  周怀瑾看著她慌乱的脸,和那双下意识推拒的手,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暗了暗。
  那天楼道里,她仰著脸吻別人时那张泛红的、羞怯笑著的脸,不知怎么浮了上来。
  一股说不上是酸还是怒的东西,无声地漫过他的胸口。
  他扣住她的脖颈。
  低下头,覆了上去。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叶蓁蓁整个人都傻了,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吻,承受著他铺天盖地而来的、浓烈到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像被卷进了一场无声的潮汐。意识在浪尖上顛簸,理智被一波一波地冲刷成细碎的泡沫。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什么时候攥紧了他衬衫的衣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涣散的。
  她被亲得头昏脑涨。
  可很快,理智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回来。
  “领导,我们不能这样——”她偏过头,躲避著他的唇。
  “不能哪样?”
  他低笑,手沿著她的腰线往上,指尖带著灼热的温度。
  “这样?”
  她感觉背后一松。
  “还是这样?”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知道接下来將会发生什么。
  “您放开我……不行的……”她嚇坏了。
  “上次在医院,”他贴著她的耳廓,低笑道,“你就主动亲了我。”
  叶蓁蓁浑身一僵。
  “那天晚上,你说好热,解开了扣子。”她感受到了缓缓移动的热度,“那天,你这里什么都没穿。”
  “叶蓁蓁,欲擒故纵,好玩吗?”
  “我没有……”叶蓁蓁哭了出来。
  原来那次,根本不是梦。
  她怎么能对他做那些事呢?
  如今,他又……
  她知道自己喝了酒,但那两杯果酒不至於让她醉。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到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心跳加速到几乎窒息的气息。
  这个人让他又怕,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怎么能这样?
  她有男朋友。她跟孟辰在一起五年了。他们马上就要谈婚论嫁。
  她怎么可以和自己领导搞作风问题?
  她挣脱不得。
  他的力气太大了,她的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握著,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她闭上眼,狠狠地咬了下去。
  周怀瑾吃痛,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
  叶蓁蓁趁机慌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的头髮散了,嘴唇是肿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领口歪了,露出半边肩,內衣的扣子还没繫上,她手忙脚乱地拢了拢领口,手指抖得扣子都扣不上。
  周怀瑾靠在沙发上,看著她。
  他的下唇被她咬破了,有一丝鲜红色的血渗出来。
  叶蓁蓁不敢看他的眼睛。
  “领导,您喝醉了,好好休息。”
  “我回会议的酒店。”
  她飞速落荒而逃。
  电梯往下走。她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手忙脚乱地把扣子重新系好,手指抖得厉害,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京市的寒冬,夜风冷得刺骨。她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回到酒店,她扎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
  她站在水下,清洗著自己。
  抬手时,看到手腕一圈还未淡下去的红痕。
  嘴唇还有隱隱的胀痛。
  触及到小腹以下时。
  她的手僵住了。
  不是生理期的血,是別的什么。
  自己怎么会对那个吻有反应?
  她明明怕他的。他们之间隔著那么多东西——身份、地位、家世、年龄,还有她那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她怎么能对他有反应?
  难道自己就是个不专一的、浪荡的女人吗?
  不是这样的。
  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翻涌著的全是那个画面——他压在她身上,他的手在她腰上游走,他的唇贴著她的耳廓。
  “叶蓁蓁,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她早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