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株何首乌,是垃圾!
  天元会所门口,豪车如雨。
  萧九渊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站在金碧辉煌的台阶下。
  他那件染血的外套,昨晚留给母亲御寒了。
  “滚滚滚!要饭去后街,这也是你这叫花子能待的地方?”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掏出甩棍,指著萧九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旁边,一辆迈巴赫急剎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油头阔少搂著个网红脸走下来。
  “哟,天元会所现在什么档次了?怎么连盲流子都能放进来?”
  江城王家大少,王磊。
  保安一看,立马点头哈腰:“王少息怒!这傻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这就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说著,保安抡圆了甩棍,照著萧九渊的脑袋就狠狠砸下!
  萧九渊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紫玉扳指。
  “找死?”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我草泥马!给我住手!”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怒吼从会所大堂里炸响!
  江城地下黑市的龙头老大,平时杀人不眨眼的老鬼。
  此刻连滚带爬地衝出大门!
  因为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名贵的西装也扯裂了。
  他衝下台阶,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拿甩棍的保安抽得凌空飞起三米远!
  牙齿混著血水喷了一地!
  全场连呼吸的频率都停滯了。
  王磊搂著网红脸,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下一秒,让所有人骇碎心臟的一幕出现了。
  在江城黑白两道横著走的老鬼,竟然“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萧九渊面前的青石板上!
  九十度磕头,脑门死死贴著地面!
  “萧……萧爷!小的该死!小的接驾来迟!”
  老鬼浑身抖得像筛糠,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著一张烫金的纯黑卡片。
  “天字一號黑金请柬,请萧爷入场!”
  场內响起一片喉咙狂咽唾沫的咕咚声。
  王磊腿一软,两眼一翻,直接嚇抽搐过去,被剩下的保安像拖死狗一样赶紧拖走。
  天字一號?
  黑金请柬?!
  这特么不是传说中连四大家族家主都要跪著接的最高规格吗?!
  这个穿著破单衣的叫花子,到底是谁?!
  萧九渊看都没看地上那一滩水渍。
  他两根手指夹起那张黑金卡片,声音平淡如水。
  “带路。”
  ……
  天元会所顶层,天字一號包厢。
  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台。
  老鬼像个太监一样伺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隔壁,天字二號包厢的阳台门开著。
  一个穿著白色刺绣旗袍的女人,正端著一杯红酒,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萧九渊。
  江城第一医药世家,沈家千金,沈青鸞。
  她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透著一股病態的惨白,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溟渊寒毒。
  萧九渊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哼,装什么清高?”
  沈青鸞被他这无视的態度气笑了。
  她身为江城无数豪门公子哥的梦中情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彻底地无视过?
  “福伯,去查查那个人是谁。”沈青鸞冷冷吩咐身后的老管家,“穿著一身破烂,居然能让老鬼像狗一样伺候,还能坐进天字一號房。江城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是,小姐。”老管家躬身,“不过小姐,今晚的压轴拍品千年何首乌,咱们必须拿下。您的寒毒,已经拖不得了。”
  “我知道。”沈青鸞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十个亿以內,势在必得!”
  她看向隔壁包厢里那个脊背挺拔如枪的男人,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肯定又是哪个隱世家族出来摆谱的二世祖。
  这种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她见得多了!
  半小时后,拍卖会进入尾声。
  前面的古董字画,萧九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重头戏!”
  拍卖师扯著嗓子,猛地掀开台上的红布。
  一个精致的玻璃展台上,静静躺著一株通体暗红、根须如虬龙般盘结的药材。
  “长白山野生,足份足两的千年何首乌!”
  “起拍价,一个亿!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万!”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一亿两千万!”
  “两亿!”
  价格一路狂飆,杀红了眼。
  天字二號包厢內,沈青鸞目光牢牢锁定那株何首乌,直接按下竞价器。
  “五个亿!”
  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场內喧囂瞬间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沈家大小姐出手,一口气加了三个亿!这是铁了心要砸钱。
  “五亿一千万!”一个外地富商咬牙跟价。
  “八个亿。”
  沈青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翻盘。
  那富商颓然坐下,不敢再爭。
  沈青鸞眼皮微抬,下巴昂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在江城比財力,沈家还没怕过谁。
  拍卖师激动得脸色通红,高举木槌:“八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八个亿一次!八个亿……”
  “一千万。”
  一道平淡、慵懒,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的声音,突然从天字一號包厢传出。
  木槌僵在半空。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直愣愣地看向那个只开了一道缝隙的单向玻璃!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
  沈青鸞愣住了。
  拍卖师也傻眼了:“天、天字一號的贵宾……您刚才说……多少?”
  “一千万。”
  萧九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白开水,连看都没看楼下一眼。
  “草!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吧?!”
  “沈大小姐出了八个亿,他喊一千万?!”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沈青鸞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
  她直接推开包厢的阳台门,衝著天字一號包厢冷嗤出声:
  “没钱就別出来丟人现眼!一千万?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萝卜吗!”
  “这株千年何首乌,本小姐要定了!谁也別想抢!”
  面对沈家大小姐的怒火。
  萧九渊放下玻璃杯,缓缓站起身。
  他推开包厢门,一步跨出阳台。
  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在奢华的会所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暗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扫过展台上的那株何首乌。
  冥龙瞳,开!
  根须內部的脉络、药力的流向,在萧九渊眼中纤毫毕现。
  他眼底浮现出几分嘲弄。
  “八个亿买一块烂木头。沈家的人,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你说什么?!”沈青鸞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气得发白。
  萧九渊双手插在兜里,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
  “这株何首乌,表面喷了保鲜的『赤霞液』,看似色泽饱满。实际上,主根內部已经被『蚀灵虫』啃噬出了一个三寸长的空洞。”
  “《幽冥医典·草木篇》有载,此虫专食灵药根髓,表面留液作为偽装,一旦入药,反成剧毒!”
  “药效,流失了七成以上。”
  “一千万,买它剩下的三成药渣,是我给天元会所的面子。”
  “超过一千万,它就是一堆垃圾!”
  轰!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拍卖师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像瀑布一样狂飆下来。
  “你……你血口喷人!这可是我们天元会所三位顶级鑑定师联合鑑定的!”
  沈青鸞眼含慍怒:“譁眾取宠!隔著这么远,你连碰都没碰一下,就敢说內部被虫蛀了?”
  “是真是假,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九渊语气云淡风轻。
  他屈指一弹。
  “嗖!”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冥龙气刃,瞬间撕裂空气,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切中了展台上的何首乌!
  “啪嗒!”
  何首乌的下半截根须应声而断,滚落在地。
  断口处,赫然露出了一个硬幣大小、发黑髮臭的虫洞!
  几条白色的死虫子直接掉了出来!
  没人敢呼吸。
  全场所有人盯著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感觉像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真的有虫洞!
  药效真的流失了!
  拍卖师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台上。
  沈青鸞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她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像生了根一样凝固在隔壁那个穿著破单衣的男人身上。
  他怎么做到的?!
  相隔十几米,一眼看穿內部的虫洞?!
  甚至一指切断了何首乌?!
  “一千万。”
  萧九渊俯视著下方,语气依旧平淡,“卖,还是不卖?”
  无人敢出声反驳。
  天元会所的负责人连滚带爬地跑上台,擦著冷汗疯狂点头:“卖!卖!一千万,这株何首乌归萧爷所有!”
  卖假药被当场揭穿,天元会所的招牌差点砸了!人家愿意出一千万买这块遮羞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老鬼在包厢里激动得直搓手。
  冥王大人,太特么生猛了!
  萧九渊转身,准备回包厢拿药。
  就在这时。
  隔壁阳台上的沈青鸞,身体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噗!”
  一口带著冰渣的黑血,猛地从她樱红的嘴唇里喷了出来!
  她那原本雪白的肌肤,瞬间结出了一层诡异的极寒冰霜!
  “小姐!”
  老管家大惊失色,伸手去扶,却被一股恐怖的寒气瞬间冻僵了手掌!
  “冷……好冷……”
  沈青鸞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肩膀。
  溟渊寒毒,提前发作了!
  如果不立刻用极阳之物压制,她活不过十分钟!
  沈青鸞意识模糊间,绝望地看向那株已经被切成两半的何首乌。
  那剩下的三成药渣,根本压不住她体內彻底爆发的寒毒!
  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