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牌
  “两个院子大几十万,一辆车三十多万,商铺估计两百多万。”
  两三百万,全款商铺?
  陈冰听到这组数字,愣在原地,完全忘了反应。
  从特斯拉,再是两个院子,现在又出来一套商铺。
  陈冰只知道,以她的工资,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赚的到。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赵大海拎起水壶,看到外甥女的反应有些诧异,隨即摇头笑道,“这个小陆藏的確实挺深的,我是完全看走眼了,这还没有算上装修,冰冰,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对这个活这么上心,和小陆不会真的是普通朋友吧?”
  陈冰没有说话。
  她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工作,好不容易才把心思全部放在公事上来。
  “冰冰,舅舅说句实在的,这个小陆,在云昭这地方,算是凤毛麟角了。“赵大海顿了顿,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別端著。有些门,你不推,它就自己关上了。“
  “或许……”
  陈冰低著头,手指攥的有些泛了白,用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已经错过了。”
  “什么?”赵大海果然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
  “没什么,舅舅,我先去忙了。”
  陈冰放下茶杯,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忽然忘了自己原本想去哪里。
  她在原地站了五秒,才想起来是材料区。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
  “將军!”
  “支士!”
  “把他这个卒子吃了!”
  胡同路灯下,几个身影围在一起。
  陆昭阳坐在小板凳上,在一帮老头中间。
  这些天,他慢慢在附近也有了些熟脸。
  这几个老头就是他的棋友,没事了他就会来玩一会。
  有时候是看著他们下棋,有时候也会自己下场下两盘。
  “还吃卒子,贪小便宜,这边要被偷家嘍!”
  陆昭阳冲身旁刚刚出主意的老头摇摇头,伸手撤回了一个炮。
  对面的老头一瞪眼,不开心了。
  可別提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这种话开始说说还行,大家熟了之后哪里还作数的。
  老头毫无威慑力的又瞪了一眼,这才趴下脑袋去和身边的人研究起对策来。
  陆昭阳笑眯眯地瞧著,一抬头,发现李建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档案袋,额头上全是大汗。
  “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跟我说一声啊?”
  陆昭阳起身笑著问
  “反正我知道你在家,说不说都一样。”
  李建祥看了一眼身后的棋盘,语气里满是羡慕的说道:“你这个幕后老板当的,可太悠閒了,把我都看的羡慕嫉妒了。”
  “祥哥,你可別这么说,咱们可是事先约法三章,管理权在你手里,我不敢隨便插手,怕影响你发挥,不过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说。”
  “没有,开玩笑了,不过,羡慕確实是真的。”
  李建祥摆摆手,將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来。
  陆昭阳看著档案袋,有些无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说祥哥,你真不用这么一趟趟跑,装修了、採购了,这些花销我大概心里有数,等哪天有空了,我主动找你要可以吧?”
  “那哪行!
  李建祥神色较真,“我们说好的是我有管理权,这些初期的花销,这不是小钱,也不是日常支出,肯定不能含糊,还是说清楚商量一下比较好,我心里也踏实。”
  “对对对,你说的当然是有道理里的,我主打还是一个爱了就完全相信……”
  陆昭阳想插科打諢开个小玩笑。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你小子还玩不玩了,牌打不打?”
  “打打打!”
  陆昭阳眼睛一亮,压根不给李建祥说话的机会,揽著他就走了过去,按著他就在牌桌上坐了下来。
  “昭阳,我可没时间玩这个,还忙著呢。”
  “祥哥,不著急这一会。”
  “不行不行,这纯粹耽误浪费时间,我不玩。”
  “年轻人,不要著急忙东忙西,能浪费时间也是本事。”
  一个老头洗著牌,对李建祥说道,“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可能就明白了,一个人没那么多了不起的大事去做去忙活,都是浪费生命罢了,不同的是,玩牌,你可以浪费的很开心。”
  李建祥大概是被老头这段出其不意,有点禪意哲理的话小小的震到了。
  还没等他回味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头已经把牌发到了他的面前。
  陆昭阳晃了晃手里的牌,示意他放轻鬆:“且安心浪费生命吧,祥哥。”
  牌都发了。
  李建祥无奈,只好苦笑一声,抓起了跟前的纸牌。
  一开始,他摸著牌,脑子里还忍不住惦记著水电施工、还有食材採购的各种琐事。
  直到,被声旁的老头虎著脸斥责了两句。
  李建祥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掛不住有点红了。
  终於,他收起心思,认真一些盯著手里的牌。
  第一把,输了。
  李建祥不由稍稍坐直了些身子。
  分明差一点就贏了的牌啊。
  第二把,又输了。
  大败。
  一个搭伴的老头太笨了,拖了后腿。
  这老头!
  李建祥忍不住冲花白头髮白了一眼。
  第三把,李建祥盯著手里的牌。
  这把顺的有点过分了。
  他终於摸到好牌了,李建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旁边老头瞥他一眼:“李老板,腰板挺这么直干嘛,牌又不会跑。”
  李建祥没吭声,手指却把牌捏得死紧。
  终於,他贏了!
  太不容易了!
  李建祥抹了一把额头,和一旁陆昭阳看了一眼,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欢喜。
  第四圈,陆昭阳给他递了张牌,李建祥接过去,手顿在半空。
  他盯著那张牌看了两秒,忽然把牌往桌上一拍。
  “走了!”
  声音炸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胡同里安静了一瞬。
  李建祥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桌上散开的牌。
  他刚才拍桌子的那只手,正微微发麻。
  三年了。
  从他的饭店关了门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这样拍过桌子。
  以前拍桌子,是为了催供应商快送货,是为了赶走占位的醉汉。
  今天这张桌子,是胡同口王大爷从家里搬来的,腿还缺了一截,垫著两块砖头。
  他居然为了两块砖头上的纸牌,拍了桌子。
  “李老板,手气可以啊!”
  老头们鬨笑起来。
  李建祥也忍不住跟著咧嘴笑了。
  如此浪费生命,比他想像得好像要有趣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