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火药
  回到朔风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三眼等在寨门口,看见沈准回来了,赶紧上前帮忙卸货。
  沈准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二嫂在哪?”
  “后院配蜂窝煤的房子呢。”
  “带著东西,跟我过去。”
  三人带著黑火药全部的原材料,往后院走。
  大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跟在后边,鼻子抽动著,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后院,谢夕手里拿著小称,快速地称著原料。
  几个妇人围在旁边打下手,个个手上脸上都沾了黑灰。
  “二嫂。”
  沈准走进去: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沈准挥挥手,二人將东西放下。
  谢夕抬起头,看见地上摆著的几个麻袋,眉头皱了皱。
  她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硫磺?”
  沈准一愣,隨后点点头。
  二嫂是学医的,能闻出来属实正常。
  眼下时间有限,没功夫给他浪费了。
  “三眼,去找纸笔过来。”
  “把大嫂和三嫂也叫过来,有活干。”
  不多时,白蔻和楚阁阁都来了。
  楚阁阁手上还拿著一块没缝完的纸甲,显然是在作坊里被硬拉过来的。
  沈准提笔,唰唰在纸上写下一排排字,递了过去。
  谢夕接过看了看:
  “这是?”
  沈准环顾一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外传。”
  眾人见他神色凝重,都安静下来。
  “我们要做黑火药。”
  空气瞬间凝固。
  三眼第一个跳出来:
  “老大,私造黑火药,可是重罪!”
  陈息抬手,示意他小声一点。
  “我知道是重罪。”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韃子真正打进来的时候,朝廷的法度还管不管用?”
  三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蔻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
  按照四郎这些天的表现,她知道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四郎既然敢做,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四郎,你哪里来的黑火药的配方?”
  谢夕拿著黑火药的配方,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
  “连比例都写得这么详细?”
  沈准早就想好了理由:
  “以前浑的时候,研究出来的。”
  谢夕皱眉,这个解释他不太相信,不过也没有再问。
  沈准见糊弄过去了,继续说道:
  “隧烟臺那边,今晚就要撤退。”
  “暗道留著,早晚会被韃子发现。”
  “所以这黑火药,是拿来炸暗道的?”
  楚阁阁眨巴著眼睛问道。
  “对!”
  “只炸暗道,不伤人。”
  沈准看著三位嫂嫂,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实则心中是打算把韃子引进暗道,一起炸了的。
  不过要是让三位嫂嫂知道,他们自己的炸药,炸死了人,心里会难受吧。
  全程一言不发的白蔻终於开口了:
  “四郎,你就不怕何將军知道?”
  沈准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普通的猎队队长,怎么可能造得出黑火药。”
  “何赛花要怀疑,也是先怀疑韃子自己。”
  白蔻点点头,沈准说也有道理。
  沈准再次看向各种人:
  “诸位,今天这件事,一定不能外传。”
  “在场的就咱们几个人,做完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要销毁,不能留下痕跡。”
  眾人齐齐点头。
  谢夕又將纸上的配饭看了一遍,抬起头:
  “四郎,这个比例,你试过吗?”
  “试过。”
  沈准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在猎村的时候试过,威力足够炸开石土。”
  其实他没试,但这个比例,是后世黑火药的標准配比,是经歷了千年演变的。
  “行。”
  谢夕挽起袖子:
  “既然要干,那就抓紧。”
  “天马上就要黑了,等会不好称重了。“
  沈准心头一松,对著三眼说:
  “去门口守著,不许任何人进来。”
  “有人问,就说在做蜂窝煤。”
  “是!”
  三眼转身跑到门口,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接下来沈准给几人讲解了黑火药的製作方法。
  一种是黑火药饼,负责大规模的爆破。
  一种是小罐子的简易手雷。
  “大嫂,你来把这些东西按比例装进陶罐里。”
  “三嫂你来做药饼。”
  “把这些粉末压成饼,再用竹籤扎孔。
  每块饼大小一致,孔要扎透,但不能散。”
  “二嫂,你负责称重配比。”
  楚阁阁將手里的纸甲放在一边,她看著沈准,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
  “四郎,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陪你赌一把。”
  沈准笑了:
  “不会赌输的。”
  眾人点点头,快速进入工作状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几人在后院忙得飞起。
  谢夕坐在原料旁边,面前摆著三桿小秤。
  硝石硫磺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几人直皱眉,但是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硝石一两”
  “硫磺二两。”
  “……”
  白蔻和楚阁阁混合著原料。
  她们用竹籤在每个黑疙瘩上都扎了孔。
  楚阁阁手最巧,干这种活最在行,十几个孔洞排列整齐。
  “三嫂,孔別扎太深,容易碎。”
  沈准在旁边看著,时不是指点几句。
  “我知道,你少囉嗦,耽误我干活。”
  楚阁阁虽然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更加小心了。
  沈准站在一旁,看著三位嫂嫂有条不紊的忙活,新路忽然勇气一股说不清楚的踏实感。
  两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
  后院空地上,整齐地摆著二十八块黑火药饼,每块都用油纸包好,外面还裹著一层乾草,防止碰撞。
  本来是想做三十块的,但中间碎了两块,单凭这些炸塌一条暗道也绰绰有余。
  另一边放著的则是白蔻组装的简易手雷。
  谢夕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手腕。
  白蔻和楚阁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全是灰,活像两只小花猫。
  “四郎,这东西真能炸塌暗道?”
  楚阁阁一边擦脸,一边问。
  沈准冲他笑了笑:
  “今晚你就知道了。”
  將三眼叫来,將二十八块药饼,小心翼翼地装进木箱。
  “三眼,这东西不能见明火,搬的时候小心一点。”
  “老大,会炸吗?”
  沈准笑了笑:
  “怕什么,没点火之前就是一堆灰。”
  “搬吧!”
  三眼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抱起木箱,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架势,抱孩子都没这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