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来客人了
  二人回到猛虎岭时,已经是黄昏了。
  寨子里闹哄哄的。
  沈准老远就听见楚阁阁的声音:
  “別挤別挤,人人有份!”
  “排队!排队!“
  沈准勒住马,往里头一瞧,好傢伙,广场上支了三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燉著肉。
  热气冲天,香味都飘到外边去了。
  猛虎队的人在三个锅前排著队,一个个端著碗伸著脖子,眼睛都绿了。
  “三嫂,这是过年了?”
  沈准凑到锅边。
  楚阁阁回头瞪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
  “你那五百块蜂窝煤卖出去了,大姐说咱们得庆祝一下。”
  说著他递给沈准一碗:
  “喏,特意给你留的,肉多!”
  沈准低头一看,碗里满满当当全是狍子肉,根本没有多少汤。
  太无私了,三嫂!
  沈准非常感动。
  一旁白蔻开口:
  “何將军怎么说?”
  沈准捏了块狍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嘶气:
  “全收了,还说如果咱们卖的好,可以帮著跟县令那边牵线。”
  白蔻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当真?”
  “嫂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三眼嗷的一嗓子:
  “老大,你真把张老大弄进猎手队了?”
  张开龙正举著新腰牌在人群里显摆,被三眼逮个正著。
  一帮大男人黏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不堪入目。
  张开龙嘴上说著“別闹別闹”,手里的腰牌却恨不得懟到每个人鼻尖上。
  沈准看著闹哄哄的眾人笑了笑。
  一个月前,自己还在茅草屋里被大嫂灌乌头水。
  现在,他拥有一座宅子,六百多號人,还有三个嫂嫂给他燉肉,外加一只聪明的老虎。
  正感慨著,大白躥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脑袋拱啊拱。
  沈准低头一看,好傢伙,嘴里还吊著一个老大的野山参,须子上还粘著泥。
  “又是你找的?”
  沈准拿过山参掂了掂,少说五十年份的:
  “你搁这儿当採药童子呢?”
  沈准感慨了一句。
  大白尾巴晃动著,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准摸了摸:
  “行了,明天加餐!”
  大白满意地趴下了。
  沈准將山参递给谢夕。
  谢夕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精彩。
  “哪里来的?”
  沈准吃著肉含糊道:
  “大白调回来的。”
  “又是大白?”
  谢夕沉默了好一会,抬头再看大白,眼神已经改变了。
  那不是看老虎,那是看財神爷。
  “四郎,以后大白出门,我跟著。”
  谢夕无比认真。
  “二嫂,你冷静点。”
  旁边楚阁阁听的乐了:
  “倒翻天罡啊!”
  “对了四郎,我的纸甲刚缝出来十件,还没找人试呢!”
  “这个好说!”
  沈准看向旁边正在掰手腕的三眼和张开龙。
  “张开龙,你来试试三嫂的新纸甲。”
  张开龙眼瞅著,马上就要输了,听见沈准喊他,直接收手。
  “来了来了!”
  他巴不得找机会在老大面前表现。
  楚阁阁蹬蹬蹬跑回作坊,抱出一摞白花花的纸甲,往地上一铺:
  “你挑一件穿上,让四郎拿刀砍你。”
  张开龙脸色一僵:
  “直接砍吗?”
  “废话,不砍怎么知道结不结实!”
  楚阁阁双手叉腰。
  沈准忍著笑:
  “三嫂,弓箭行不行,刀我怕给张老大砍出心理阴影。”
  “箭也行!”
  楚阁阁转头喊道:
  “小六,把弓拿来!”
  这么多天过去,小六已经能正常走动了:
  “三奶奶,弓来了!”
  沈准看了看小六:
  “他伤没好利索,你少折腾他。”
  “没事老大。”
  一旁的罪魁祸首大白,舔了舔爪子。
  张开龙硬著头皮穿上纸甲,站到院子中央。
  眾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白蔻和谢夕也不例外。
  沈准接过弓,搭上箭,瞄了两下:
  “你站好了別动啊,射偏了算你的。”
  “別別別老大你瞄准点!”
  张开龙脸都白了。
  嗖!
  一箭射出,正中胸口。
  所有人好奇地看过去。
  箭落在地上,纸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楚阁阁蹦起来:
  “成了成了!”
  “十层纸,泡了三遍桐油,箭都射不穿!”
  张开龙低头摸了摸胸口,咧嘴笑了:
  “好东西啊!”
  “脱下来脱下来!”
  楚阁阁衝上去扒他:
  “我还要改一版,做成带袖子的,四郎穿上进山就更安全了。”
  寨子里正热闹的时候,寨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眼反应最快,手已经摸到刀柄了。
  不多时,有人进来通报:
  “老大外边有人求见,说是松原县的,姓李,叫李大嘴,”
  沈准一愣:
  “赶紧请人进来!”
  李大嘴进来的时候,身后还带著两个兄弟。
  一个人扛著一袋东西。
  “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李大嘴冲沈准笑道。
  “嘴哥,你咋知道我在这?”
  “何將军派人传的话,说你做了个什么蜂窝煤,要到县里卖,让我来帮忙搭把手。”
  李大嘴拍了拍两个麻袋:
  “我带了二十斤白面、一扇排骨,给兄弟添个彩!”
  沈准心里一暖,这位嘴哥真够意思:
  “別站著了,进来吃饭,正好燉著肉呢。”
  李大嘴往里边走去,然后就看见了大白,腿一软:
  “沃艹,兄弟你养的老虎?”
  沈准点头:
  “別怕,不咬人。”
  大白瞥了李大嘴一眼,高贵地偏过头去,继续舔爪子。
  李大嘴咽了口唾沫,又看见院子里穿纸甲的张开龙,还有一眾猛虎队成员:
  “兄弟,你这是要开分舵了?”
  “好傢伙,著老些人!”
  沈准笑了:
  “走,边吃边说,还有好多事要麻烦嘴哥呢。”
  沈准正愁著找谁来代理蜂窝煤,这何赛花就给他找了一个最合適的人选。
  沈准再次感慨。
  何赛花讲究啊!
  前院的肉汤咕嘟冒泡,白蔻给李大嘴盛了一大碗。
  李大嘴接过,连连点头便是感谢。
  楚阁阁非要给人表演纸甲挡箭。
  张开龙不服气,又去找三眼掰手腕了。
  微风拂过猛虎岭,沈准喝了一口热汤。
  眯著眼睛看著满院子闹腾的人,嘴角慢慢翘起。
  这世道够乱的,但日子嘛,总得往好了过。
  他有三位嫂嫂撑家,还有一帮兄弟,很好了。
  “大嫂。”
  沈准突然开口:
  “咱们蜂窝煤的帐,你算得怎么样。”
  “够不够再盖三间屋子?”
  白蔻笑了笑:
  “够你娶三个媳妇。”
  全院子哄堂大笑。
  沈准一口汤呛出来:“大嫂你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