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吃黑
  络腮鬍脸色沉下来,他这次征粮,其实就是个人行为。
  朝廷根本没有下令。
  这要是签字画押了,留下把柄可就不好说了。
  “你一个猎手队长,还敢拦边军的差事?”
  “拦不拦的,您大可以试试。”
  沈准笑著,但是语气却很硬。
  身后的猛虎队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边军的几个兵,相互看了看,有点怂了。
  络腮鬍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眼前的粮食可是实打实的,但签字画押可能会留下证据。
  他又看向沈准。
  除了长得俊些,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咬牙,络腮鬍吐出两个字:
  “我签!”
  他就赌,沈准发不出什么浪来。
  村长赶紧找人取了纸笔,递过去。
  络腮鬍接过,唰唰写了几行字,拍在麻袋上:
  “行了,画了押了。”
  沈准拿起来看了看,叠好揣进怀里,侧身让开:
  “军爷慢走,粮您搬走。”
  络腮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招呼手下扛起麻袋就走,临走还在村口啐了一口:
  “小小猎手队,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也因此而已,没有敢再多说什么。
  边军走了,村长才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差点坐地上,被旁边村民扶住了。
  他看向沈准:
  “老四啊,你这粮寨子里兄弟们吃啥?”
  “村长放心,这点粮我寨子还拿得出。”
  沈准淡淡道:
  “不过加征这事,一回两回躲得了,往后呢?“
  “边军铁了心要粮,咱们不能总往里贴。”
  村长嘆了口气:“那有啥法子啊。”
  沈准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往后边军要是前线吃紧,这行市情指挥越来越多。
  而且按照如今的形势,將来必定或这样。
  他不可能一直为猎猎村往外贴粮食。
  环顾了一圈破败的猎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把猎村的人慢慢接上山,一边做工一边养著。
  往后边军再来征粮,村里没人了,看他们找谁要去。
  回山的路上三眼凑过来:
  “老大,今儿这粮,咱们亏大了。”
  张开龙也面色不善:
  “边军就是这样,无法无天,所以我才走的。”
  沈准翻身上马:
  “亏不了。“
  “三百多斤粮换一村人的丁口平安,划算。”
  他拍了拍腰间边军画押的字条:
  “再说了,这玩意儿以后兴许用得上。”
  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沈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沈准回屋时,楚阁阁正坐在他门口缝什么东西。
  见他回来了,把手里东西往身后一藏:
  “回来了?”
  “一整天也见不到人。”
  沈准在她旁边坐下:
  “猎村那边有点事。”
  “三嫂找我?”
  楚阁阁掏出一个麻绳:
  “给你量尺寸。”
  沈准不解,但是乖乖配合著张开双手:
  “纸甲不是做好了吗,怎么还量?”
  楚阁阁凑得很近,行动间发梢扫过沈准的脸颊,有点痒。
  沈准忽然想起大嫂昨天那番话,耳朵有些发热,身子僵硬起来。
  楚阁阁觉出他不对劲,抬头瞪他:
  “你绷这么紧干嘛,我还能拿绳子勒死你不成?”
  沈准赶紧放鬆肩膀:
  “没没没,三嫂你量,我配合。”
  楚阁阁哼了一声,认真的將各种数据记在纸上:
  “行了。”
  將东西收好,看著沈准:
  “对了,他们说你今早走的挺急的,没什么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
  “嗯。”
  楚阁阁点点头,没再多问。
  从楚阁阁这边出来后,大疤凑了过来。
  沈准低头擼了把虎头:“大白,我好像,要成亲了。”
  大白打了个大哈欠,拿屁股对著他走了。
  夜里沈准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的事情。
  边军私自征粮,这事情可大可小。
  但是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这群人白拿了自己的粮食。
  这三百多斤,他必须找个机会,都拿回来。
  沈准想著,白天络腮鬍的一举一动,这次征粮,是个人行为。
  但他敢这么干,他上边一定有人指使。
  这个人,搞不好就是边军的蛀虫。
  这种情况,自己不可能贸然带著字据去找人。
  字据必须在关键时刻拿出来。
  而且,猎村肯定不是他们唯一下手的地方。
  这么多来路不正的粮食,肯定也不能轻易带回去,他们一定会放在什么地方,存起来。
  存起来!
  对!
  既然这些粮食来路不正,那就是无主的东西。
  这种东西,就是谁有本事归谁。
  沈准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把这些粮食抢回来。
  不过肯定不能由他们亲自出面,这中间必须找个替罪羊。
  第二日,沈准早早起床,找人把张开龙喊来了。
  “老大,找我?”
  沈准看著他道:
  “你在燧烟臺那些日子,周围有没有什么山寨匪窝?”
  张开龙听沈准这么问,先是一愣,片刻后眼睛亮了起来:
  “老大,你该不会是想……”
  沈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带著笑意:
  “想什么?”
  张开龙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想黑吃黑。”
  沈准颇为欣赏地看了张开龙一眼。
  这傢伙聪明啊。
  一下子就能想到自己要干什么。
  张开龙继续道:
  “那些粮食来路不正,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往军营里拉。”
  “按照边军那帮人的尿性,多半是找个离得近的寨子或者破庙先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慢慢往上报。”
  他想了想道:
  “我在燧烟臺那会儿,跟附近几个寨子的人打过照面。”
  “猛虎岭往西三十里有个禿鷲岭,上面住著一窝流寇,头子叫禿鷲陈,手底下三十多號人。”
  “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下手。”
  沈准点了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
  禿鷲岭位置偏不偏、周围有没有其他势力、那帮人跟边军关係如何。
  张开龙都一一作答。
  “三十多號人,够用了。”
  “找人给禿鷲陈传个信,就说边军偷偷藏了粮食。”
  张开龙一拍大腿:
  “老大,你这是让禿鷲陈跟边军狗咬狗啊。”
  “他们拿到了消息,肯定会出手的。”
  “到时,咱们在偷偷把粮食接走!”
  张开龙盯著沈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竖起大拇指:
  “老大,你是我见过最坏的人,不过坏得招人喜欢。”
  “滚蛋,赶紧去办。”
  “好嘞。”
  刚走出门,张开龙忽然转身:
  “老大,对方要是查到怎么办?”
  沈准握著茶杯,语气淡定:
  “查到我们,哪算他们倒霉。”
  “啊?”
  张开龙迷糊了。
  沈准也不解释,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