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抓人
  何赛花站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沈准。
  眼里满是欣赏:
  “沈队长,练过啊!”
  沈准將刀还给雨姐,抬手冲何赛花抱拳:
  “练过一点,不值一提。”
  一旁的雨姐震惊地五官都各飞各的了。
  將军的身手在军营里称得上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这沈准,竟然能压將军一头,太可怕了。
  这样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
  说出来谁信?
  何赛花接过女兵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向沈准:
  “你来有什么事?”
  沈准看了看周围,何赛花立马会意:
  “跟我进屋说吧。”
  进了屋,何赛花將雨姐留下,其余人都赶了出去,又看向沈准:
  “你这大老远的跑来,还带著老虎,怕不是来送煤饼的吧?”
  沈准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木匣子:
  “將军,有样东西得让您看看。”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匣子。
  她拿起第一张纸时眉头还没什么变化,等翻到第三张时手指顿住了,目光在纸面上定了几息没有动。
  屋里安静极了,眾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何赛花把那一沓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直到最后一张的空白文书。
  她抬起头,看著沈准,表情凝重:
  “这些,哪来的?”
  沈准平静道:
  “王居正交出来的。”
  “这东西意味著什么,精进应该清楚。”
  “粮草调拨单绕过边军关卡走山道,还盖了县衙的章。”
  何赛花手压在那沓纸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王居正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来不了。”
  沈准把早上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何赛花听完目光微微一沉,把木匣子合上递给雨姐:
  “收好。”
  她起身走到门口,背对著沈准:
  “你知道这些东西交上来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何赛花嘴角勾起:
  “王居正也知道?”
  “知道。”
  沈准的语气依旧平静:
  “王居正那边也撑不了太久,將军若是不动,萧崇迟早会察觉到有人递了东西出来。”
  何赛花转过身看著他,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你倒是会找人。”
  她走到案边拿起自己的佩刀掛在腰间:
  “雨姐,点二十个骑兵,跟我走一趟。”
  他又看向沈准:
  “你带路。”
  沈准愣了一下:
  “去县衙?”
  何赛花掛好佩刀,抬头看著沈准:
  “萧崇的人不是正堵著王居正吗?”
  “正好抓个现行。”
  何赛花赶出门,低头看了一眼大白:
  “这老虎,能跑著跟马?”
  大白耳朵竖了一下,金色的虎眼瞪著何赛花,尾巴甩了甩。
  沈准替它答了:
  “能。”
  何赛花笑了一声翻身上马。
  二十个骑兵,很快在营地门口列好队,甲冑齐全杀气腾腾。
  虽都是女兵,却丝毫不输男兵的气势。
  沈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才是何赛花真正的势力吧。
  平常那些女兵嘻嘻哈哈的,真到关键时刻,一个个才展露锋芒。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县城方向赶。
  一路上沈准跟何赛花讲了讲事情的详细经过。
  顺道问了一嘴:
  “萧崇欠我的粮食送来了吗?”
  这种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考虑这个,何赛花笑了笑:
  “都替你收著呢,有空找人来取。”
  沈准瞬间笑了:
  “多谢將军。”
  到了县城时他们没走正门,直接从西门绕到县衙后巷。
  沈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后墙根下侧耳听了一下,墙里传来王居正的声音:
  “我说了,今天盘秋粮的帐,萧將军那边的东西明日再办。”
  灰衣人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大人,您这明日復明日的,都拖了几天了,萧將军说了,今天这份必须要!”
  话刚说完,后门忽然被推开了。
  何赛花站在门口,身后是列队整齐的女兵。
  她看了那个灰衣人和他身后两个壮汉,淡淡道:
  “萧將军要办的文书,拿给我看看?”
  灰衣人脸色瞬间变了。
  想说什么,就见何赛花身后的女兵们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刀鞘上。
  “不劳大人动手,我们自己交。”
  说著,哆哆嗦嗦递出一份文书。
  何赛花接过来翻了一下,里面夹著一张调拨单,路线和沈准带来的那些如出一辙,甚至连终点標得都一模一样。
  她看完把文书合上收好,抬眼看向灰衣人身后的一名壮汉:
  “回去告诉萧崇,让他自己来木兰营领人。”
  灰衣人瞬间瘫坐在地上。
  何赛花嫌弃地挥挥手,两个女兵上前把人拖了出去。
  王居正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地目睹了全过程。
  待事情结束,他走到何赛花面前,跪了下去:
  “罪官王居正,听凭將军处置。”
  何赛花看了他一会,没有接话。
  她转头对雨姐道:
  “把县衙前后门看好,不许任何人进出。”
  然后才看向王居正:
  “起来,进屋说。”
  沈准跟在最后面进了书房。
  何赛花在桌边坐下,把那沓文书和灰衣人交出来的那份並排摆在桌上,目光一直在纸张上,
  很久很久她才开口,语气很严肃:
  “收萧崇的钱、替他盖章、递了六份调拨单,这些事都是真的?”
  “是。”
  王居正没有犹豫。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什么下场吗?”
  何赛花的声音冷冷的。
  王居正苦著脸:
  “知道。”
  “认罪吗?”
  “认。”
  王居正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再去看何赛花。
  粮草的调拨,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那些士兵,而何赛花的人,也包含在其中。
  试想一旦大规模开战,潦草供给不及时,可不是闹著玩的。
  但眼前王居正认错的態度很好,加上来的路上沈准说了缘由,何赛花看著王居正,心道这可是个苦命的人。
  “你为了女儿治病收钱,確实有违律法。”
  “但你主动交出底单、协助查明萧崇通敌一事,算是有功。”
  “具体的处置,我会呈报上去由上面定夺。”
  “在这之前你继续留在县衙办公。”
  王居正听后愣了好一会,最终拱了拱手:
  “谢將军。”
  沈准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大白就一直蹲在门口。
  看见沈准立马凑了上来。
  沈准轻轻摸著虎头,嘴里念叨著:
  “剩下的就看何赛花了。”
  说著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王婉清端著一壶茶。
  “沈队长,您忙了一天了,喝口水吧。”
  沈准道了声谢,仰头喝了半碗。
  王婉清站在他身边,在他放下碗时轻声问了一句:
  “我爹,不会有事吧?”
  沈准把碗放下,儘量控制著语气轻鬆一些道:
  “爹做的事虽然有错,但他主动交了东西,算是戴罪立功,你安心养病。”
  王婉清点了点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