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红尘念道,难以问心无愧
  红尘问道,真就那么问心无愧吗?
  顾鹤亭直接干沉默了。
  他哑然的言语,被鯨黎敏锐的捕捉。
  鯨黎这个吞江鱼,嘴张大了许久。
  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至最后才挤出了几个字。
  “继续读吧。”
  【问道於心,何其艰难!】
  【吾心中忧虑良久。却不得不做出抉择。】
  【弃自己妻子而去,是不义。不以其父之名,陪伴於吾儿,是不仁。】
  【吾常以不仁不义自居。】
  【深感愧疚。】
  【可仙人寻道不得不去。终是吾心肝餵了狗。】
  【可悲,亦可怜。】
  “唉,圣贤书读傻了,甚是可怜。做事之前,颇为犹犹豫豫。他既已问道仙途,早已不该念此过往。“吞江鱼说著却陷入了回忆。没来由的感嘆,让它想到了很多。
  它自己是不是也跟这个仙人一样?
  它陷入回忆当中。
  顾鹤亭没有说些什么,他继续读著。后面的事情,便是这位前辈,问道仙途的路。
  什么加入门派。
  用了多少年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又用了多少年,达到了结丹。之后怎么从入门弟子,成为宗门佼佼者。整本日记的最后几章,是他成为了亲传弟子。
  顾鹤亭这才知道。
  眼前这位结丹大后期,是怎么死的。
  【风起而止,大错已成,我难辞其咎。】
  【我的师弟墮入了魔道。是我这位师兄没尽监管之责。】
  【我向各位师叔祖发誓。】
  【我亦会將这师弟,带入执法堂。】
  【只求各位长老,愿饶我师弟一条性命。】
  鯨黎听罢,止不住的摇头。只觉得这傢伙的心思,比顾鹤亭还要活跃。
  做错之人就得受罚。
  既已入魔道,就该一剑斩之。
  还妄图他回头,实属天真。
  顾鹤亭不语,一味地读著后面的日记,日记只剩几页,却道尽了他的茫茫一生。
  【临別时,我回到了祖家祠堂。】
  【祠堂上亦有我的名牌。上方还有我的画像。】
  【吾见一孩童,笑问我的身份。】
  【此刻,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告诉我,吕家的祖奶奶,平生未嫁。孤身一人,以誥命夫人的身份將其子拉扯长大。其子成年之日又高中状元。】
  【终其一生,做到了沧州知府。】
  【亦是四品大员。】
  【吾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便送了一把平安锁,带著福运保其一生。】
  【沧海一粟,我的儿子已经是一座孤坟。】
  【修仙向左,人间向右。】
  【难以望其项背。】
  【岁暮难安。】
  行到此处只剩最后一行字,【我已寻得误入魔教师弟。即日起,即刻启程。】文章到此戛然而止,顾鹤亭也猜得出来。
  鯨黎前辈所说的两修交战,到底是为何。
  应该是他的师弟已墮入魔道。他以师兄之名,与那魔道师弟拼至力竭。最终伤势难復,死於这溶洞之中。
  寻仙问道一生。
  却落入了这样的结局。
  真就是那白云苍狗,世事浮沉。
  “娃娃,此仙人八成是死於他师弟之手。如今暴尸於此,也死得其所。把它埋了吧。”吞江鱼重重地嘆了一声,终究感嘆世事无常。
  既已寻仙问道,凡尘琐事也只是一个念头。
  顾鹤亭点了点头。
  关上那本日记后。顾鹤亭却在他的腰间发现了一袋包裹,包裹刚一打开,一枚灵戒跃然於眼前。
  包裹里还有一个香囊。
  香囊处印刻著4个字。
  【金榜题名】
  【髮妻朱雨婷,赠吕平阳。】
  九个小字刻在香囊周围。看到这9个小字,顾鹤亭却眼中乾涩。
  这位修仙前辈是如何有勇气拋弃髮妻的?
  顾鹤亭穿越之前並没有受到多少关爱。
  换作是他,可能走不出这一步。
  “怎的?小娃娃。”
  “没事,风有点大。”
  小包裹內的东西很少。只有香囊、灵戒。顾鹤亭嘴上叼起了那戒指。
  他不时地打量著戒指,只觉得戒指的花纹很是怪异。
  青色光芒,声音幽微。
  不时带著几丝灵力外泄。顾鹤亭好奇地打量著戒指,只觉得有些稀奇,他开口道:“这是啥?”
  “这是储物玉灵戒。”
  鯨黎的语气未有波澜。这小水鸟什么都不懂,可他也是老江湖了。曾经的主人就有这一枚储物玉灵戒。只不过是黄色的。
  青色玉灵戒,乃是上上品。
  从这便可判断出此人的身份地位,在宗门应该挺高的。
  鯨黎怀疑这陨落的修仙者,可能是一位宗门的亲传弟子。
  “小娃娃,把那东西给我。我带你破了里面的禁咒。”
  储物戒指一般都带著禁制。修仙者烙下自己熟悉的花纹。凭著对灵气的把控。只要使点巧劲,便可打开其戒指內部。
  就像遇到凡尘访世中的门锁一般。
  想要打开禁制,並非难事,对鯨黎而言更是只需一个念头。
  “额......”
  还没等顾鹤亭说话,鯨黎便操纵著水力之术。滚滚水流划出了两道水线。
  水线如章鱼触手般,將那戒指包裹。
  水流顺著戒指的纹路,不断地摸索。
  直至最后,戒指上面竟带著点点的白色气泡。
  “老鱼,我感觉我的灵气好像涌向了戒指。”
  “静下心来寻找规律。”吞江鱼说道。
  灵气涌动,戒指青光大亮。
  隨即而来的,便是无数的草药喷薄而出。各式各样的草药,让人应接不暇。隨著草药解放的,还有一瓶瓶翠绿的小瓶。
  小瓶中不时地有草本香气。
  直到最后一个青色的丹炉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那丹炉中心灰扑扑的,显然已用过多年。
  “看来此人是个丹修。”
  “前辈为何如此篤定?”
  这人备用的草药很是全面。每一种草药都环环相扣。有一株毒草,便有一株相对的解药。
  炼丹时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除了一心修道的丹修,
  便再无人能做到这般细致。吞江鱼敢篤定,是因为此人,並无佩剑。
  而且是青色丹炉,一看便是上上品。
  “不要过问了,小娃娃。把这戒指戴上,好好研究一下这丹道吧。”
  “此番机缘可不是常人能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