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顾一只成年鹰隼的日常起居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带著一贯的吐槽腔调。
  【哎哟喂,这次回去投简歷应该不会石沉大海了。】
  【让我算算……30点事业值,应聘个保洁应该不成问题吧?努努力说不定能升到洗碗工。】
  黎么么没有接话。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软下来半分。
  【那个……你没事吧?】
  “没事。”
  黎么么在心里说,撑著地面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走,周围有人在笑,有人在小声议论,没有人叫住她。
  她走出操场大门的时候,伸手按了按眼角。
  她慢吞吞走到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一会儿。
  然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招聘app,手指机械地滑动。
  “得先活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先找个包吃住的,保洁也行,保姆也行,总比没有强。”
  手指忽然停在一条招聘信息上。
  “急聘私人保姆,要求:男女不限,年龄不限,细心有耐心,包食宿,月薪两万。工作內容:照顾一只成年鹰隼的日常起居。”
  黎么么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给鹰找保姆?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屏幕,表情一言难尽。
  “嘈嘈,这世界的设定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是脑残恋爱剧情里该出现的东西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我资料库也查不到这条支线,但以这漫画的癲狂程度来看,说不准是哪个隱藏剧情。】
  “接不接?”
  【两万月薪。】
  “……接。”
  *
  京郊一处私人庄园的草坪上,七八个年轻男人围著一只鹰架。
  一只鹰隼站在木架上,羽色乌黑髮亮,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四周。
  微胖女孩单杉站在人群边缘,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裙摆。
  她不算漂亮,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身材丰腴,在一群骨感美女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是她,成了祁聿革身边待得最久的女伴。
  可没上过床。
  祁聿革对她最大的亲密举动,是有一次喝多了,把她叫到身边,摸了一把腿。
  单杉自己也懵。
  圈子里都说祁少口味变了,开始玩柏拉图了。
  她不敢解释,也不想解释。
  被人误会是祁聿革的女人,总比被人知道真相强。
  “呦,祁少最近口味確实是不一样了啊。”
  一个穿花衬衫的紈絝歪在椅子上,冲单杉努了努嘴。
  “以前带的都是超模明星级別的,现在改吃家常菜了?”
  旁边有人笑。
  “美女,好福气啊,祁少从来不跟同一个女的超过一礼拜,你都待了快二十天了吧?”
  单杉挤出一个笑,正要说什么,祁聿革开口了。
  “话多。”
  两个字,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但花衬衫立刻闭嘴了。
  祁聿革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衬衫领口鬆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人。
  “赌什么?”
  有人问。
  “老规矩。”
  话音刚落,庄园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然后气氛微妙地变了。
  来的人是商鹤声。
  如果说祁聿革是京圈里的活阎王,那商鹤声就是唯一敢跟阎王抢地盘的恶鬼。
  两家从父辈起就不对付,到了他们这一代,仇没解,梁子倒是越结越深。
  商鹤声比祁聿革相当身高,气势上分毫不让。
  他穿一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嘴角噙著笑,胳膊上架著一只鹰。
  那只苍鹰,比祁聿革那只个头更大,眼神更凶。
  他走进来,目光从祁聿革身上缓缓移到单杉身上,笑了。
  那种笑,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
  “赌注不变。”
  商鹤声抬起下巴,朝单杉的方向微微一点。
  “我贏了,你身边这位……归我。”
  祁聿革终於睁开眼。
  他慢悠悠地把手里那根烟叼进嘴里,拇指拨动打火机的滑轮。
  啪嗒一声,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行啊。”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个烟圈,笑了。
  “那我贏了,你那匹阿拉伯马,宰了给我家鹰加餐。”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单杉的脸瞬间白了。
  她站在草坪边缘,指甲掐进掌心里。
  商鹤声说那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祁聿革。
  可是男人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远处的鹰架上,像这场赌局跟他毫无关係。
  单杉的心沉下去。
  早该想到的。
  这群公子哥没有底线,而祁聿革的底线比他们所有人都更低。
  她怎么还会有所肖想,以为自己在他眼里是特別的。
  花衬衫紈絝开始张罗比赛,语气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老规矩,活鸽放飞,三分钟为限,谁家的鹰捕得多谁贏。祁少,商少,还有其他几位,都没意见吧?”
  商鹤声抬了抬手,示意隨意。
  祁聿革连手都懒得抬,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比赛开始。
  四只鸽笼同时打开,二十羽白鸽扑棱著翅膀冲向天空。
  公子哥们跃跃欲试,都放飞了自家的鹰。
  商鹤声解了鹰帽,他那只苍鹰。
  翼展近一米五,羽色灰白交错。
  振翅而起,几乎没有助跑,直接拉升到十几米的高度,精准地锁定了最边上的一羽鸽子。
  苍鹰俯衝。
  速度极快,像一颗灰色的炮弹砸穿空气,鸽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鸣,就被带著飞回商鹤声的鹰架。
  乾净利落。
  周围的公子哥一片叫好。
  “商少这鹰可以啊,第一只才用了不到二十秒!”
  “这速度,这准头,今年法国那个赛鹰冠军也就这水平吧?”
  商鹤声嘴角微扬,转头看向祁聿革。
  祁聿革没看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鹰架前,那只黑色的鹰隼叫厌厌。
  它安静地站在木架上,没有像別的鹰那样躁动不安地扑腾。
  它只是偏了偏头,用一只金褐色的眼睛看著祁聿革,像个沉默的杀手在等最后一道命令。
  祁聿革抬手解了鹰帽。
  那一瞬间,周围的紈絝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