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营销鬼才
  “秀才公!考完了?!”一个熟悉又带著点兴奋的声音响起。
  林砚秋循声望去,正是之前拉过他几次的那位精瘦老汉!
  老汉眼睛放光,一路小跑著过来,那热情劲儿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足!
  以前拉这位,只觉得是个读书郎,態度好点没错。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可是考到了县试最后一场的主儿!
  甭管今年能不能中秀才,这实力摆在这儿,明年后年总有希望!
  未来的秀才公啊!保不齐以后还能当官老爷呢!
  老汉心里美滋滋地盘算:以后要是这位真发达了,他跟人吹牛可有资本了——朝廷上的某某官老爷,当年可是坐过我的车!保管连里长都得高看我一眼!
  不过林砚秋心想的是:秀才公离著官老爷,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秀才和朝廷官员的差距,比人和驴的差別都大。
  “老丈,又碰上了!真巧!”
  林砚秋也笑了,这缘分。
  “巧!太巧了!秀才公回水口村?上车!老汉送您!”
  老汉麻溜地招呼。
  林砚秋上了他那辆嘎吱作响的破驴车,坐稳了才想起来,开玩笑地问:
  “老丈,这次总得收钱了吧?不能老让您白跑啊!”
  老汉想了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行!那还是老规矩!一文钱!”
  两人相视一笑。
  林砚秋觉得这老汉挺有意思,忍不住问:“您这一趟就收一文钱,还不够驴嚼裹的呢,图啥呀?”
  老汉顿时来了精神,鞭子都挥得带劲了:“嗨!秀才公!这您就不懂了吧?我一看您,就有那个…那个『將相之姿』!
  將来要是真当了官老爷,那我这老脸可就有光啦!到时候,您可別怪我打著您的招牌赶车啊!”
  林砚秋乐了:“哦?您打算怎么打我的招牌?”
  老汉兴致勃勃,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我就跟人说啊!朝廷里的林青天大老爷!当初考县试的时候,来回坐的都是我这辆破车!
  我这车啊,那可是沾过文曲星財气的!出过状元郎…呃,不对,是出过官老爷的!到时候,我这破车就不是破车了,那是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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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一文钱一趟?到那时可不行!得竞价!谁给钱多谁坐!
  那些赶考的读书人,还不得抢破头?这叫…这叫啥来著?对了,沾喜气!图吉利!”
  林砚秋听得一愣,隨后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好傢伙!
  这老汉,简直是古代营销鬼才啊!
  这思路,超前卫!
  后世那些搞飢饿营销、名人效应的公司,都得管他叫声祖师爷!
  “行行行!老丈,您这想法绝了!”
  林砚秋笑得肚子疼,“到时候您也別自己赶车了,直接开个车行!名字我都替您想好了,就叫『状元车行』!
  专拉赶考的书生!您就坐镇当大掌柜,雇一帮人干活,天天躺家里数钱就行!保管生意兴隆!”
  老汉被林砚秋描绘的前景说得心花怒放,嘿嘿直乐:
  “成!就这么定了!托秀才公您的福!”
  林砚秋乐不可支,忽然想起老汉刚才那句“將相之姿”,这话听著不像普通车夫能隨口说出来的。
  他好奇地问:“老丈,您刚才说的『將相之姿』,这话挺有水平啊,跟谁学的?”
  老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嗨!就是咱们县城东头那个摆摊算命的王瞎子!
  他给人算命,只要看著像有钱人家的娃,或者穿长衫的读书人,张嘴就是这句『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有將相之姿啊』!听得多了,老汉我也就记住了!”
  林砚秋再次笑喷:“哈哈!明白了!算命嘛,算得准不准另说,先把人哄高兴了最重要!”
  林砚秋心想这算命光有专业知识还不够,还得提供情绪价值才行。
  一路说说笑笑,驴车晃悠到了水口村村口。
  前两天下雨,村口那段土路塌陷了一片,坑坑洼洼的,驴车不好走。
  老汉把车停在路边:“秀才公,对不住,这段路太烂,车进不去了,您得走两步。”
  “没事没事,多谢老丈!”林砚秋爽快付了那一文钱,跳下车,拎著小包袱往家走。
  考完试,心情轻鬆,连看著村里熟悉的破房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还没走到自家那条巷子呢,旁边院门“吱呀”一声,探出个圆滚滚、笑眯眯的脑袋——正是隔壁二丫她娘,李大婶!
  “秋娃子!考完啦?”李大婶眼睛贼亮,冲他使劲招手,脸上那表情,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似的,神神秘秘又带著点兴奋,“快过来!婶子问你个事儿!”
  林砚秋笑著走过去:“李婶,啥事儿啊?这么神秘?”
  李大婶左右看看,跟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问:“听说…崔家来人了?是来…结亲的?”
  那“结亲”两个字,音调拖得老长,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林砚秋心里翻个白眼:好嘛,消息传得比驴车还快!
  他点点头:“嗯,对,是来过。”
  要说这水口村里,除了林家人自己,估计就属这位李大婶最盼著崔家別退婚了!
  因为她总觉得林家这小子以前看自家闺女二丫的眼神不对劲!
  这两年二丫长大了,李大婶更是严防死守,生怕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科举还老考不上的穷酸书生给拱了!
  崔家不退婚,她睡觉都能踏实点。
  林砚秋也知道,两家关係其实挺好。
  当年自家老爹当年差点就跟李家结了亲,阴差阳错才娶了现在的娘亲张氏。
  不过两家大人都不计较,关係一直很铁,没啥隔阂。
  真要成了…林砚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恶趣味的念头:那自己现在岂不是得管李大婶叫“娘”了?
  想到这儿,林砚秋忍不住,眼神带著点促狭,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大婶那厚实的身板一眼。
  也不知道这穷苦人家,平日里也沾不上多少荤腥,是怎么长成这副身板的。
  村里的人,哪个不是面黄肌瘦的,就他们家例外。
  这要是把食谱研究明白,拿去做成饲料,养猪的农户这不得开心坏了。
  李大婶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嗷”一嗓子,那蒲扇般的大手就精准地拧住了林砚秋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