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动作真够快的!
  这才到第二天,林砚秋的那首诗,就传得满城皆知了。
  早上他下楼吃早饭,都能听见楼下有人在討论他的那首诗。
  林砚秋:“……”
  这才一晚上,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他端著餛飩,心里琢磨著:王同知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吃完早饭,他出门溜达了一圈。
  走到府城主街时,看见几个书生围在一个铺子门口,正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
  他凑过去一看,是个书铺,门口贴著张纸,上头工工整整抄著一首诗。
  正是他昨夜那首诗。
  旁边还有个伙计在吆喝:“新出的诗集!收录了府案首林砚秋林公子的佳作!还有他在徽县诗会上的三首绝句!只要二十文!二十文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林砚秋站在人群外头,看著那伙计唾沫横飞地吆喝,心里一阵无语。
  这效率,也太高了。
  他转身往回走,一路上又看见好几家书铺在抄他的诗,有的还配了小字註解,一个比一个夸张。
  回到客栈,徐长年正和姜浩然在堂里坐著,见他回来,徐长年“噗嗤”一声笑了。
  “砚秋,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你看,这是我从隔壁书铺买的,你的诗,还有你的生平简介。上面说你『自幼聪颖,八岁能诗』,你八岁会写诗吗?”
  林砚秋一把抢过来,看了一眼,脸都黑了。
  那上头不光有他的诗,还把他家三代都写出来了,连他爹是秀才都写得清清楚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帮人……”他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正常。
  王同知是什么人?府城二把手。
  他想办的事,还能办不成?
  就是他昨晚做了个梦,第二天都能有人帮他圆上。
  权力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秋彻底体会了一把名人的滋味。
  走在街上,有人指指点点:“那个就是林案首!”
  去书铺买束脩的六样礼,掌柜的一听是他,死活不肯收钱,非要送。
  林砚秋好说歹说,最后只收了成本价。
  就连去茶楼喝茶,跑堂的都要多看他两眼,还特意多上了一碟点心,说是“送林公子的”。
  徐长年在一旁酸溜溜的:“早知道当案首这么风光,我当年就好好读书了。”
  姜浩然拆台:“你当年读书也没用,你又考不上案首。”
  徐长年想反驳,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几天时间,不光那首诗传开了,林砚秋在徽县诗会上的事跡也被人翻了出来。
  府城最大的书肆文匯堂,专门出了一本《大景新诗名录》,收录了近些年有点名气的诗作。
  林砚秋那首《府试感怀呈王同知以明志》被收了进去,还有他在徽县诗会上写的三首诗,也一併收录。
  姜浩然特意去买了一本,翻给林砚秋看:“林老弟,你看,你的名字在这儿呢。嘖嘖嘖,这可是《大景新诗名录》啊。能被收进这本书的,都算是在诗词一道上崭露头角了。你现在是有诗名的人了。”
  林砚秋接过来翻了翻,果然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纸上,旁边还配了一段小传,夸他“诗才横溢,意气风发,实为后起之秀”。
  他合上书,心里有点复杂。
  穿越过来这么久,读了这么多书,做了这么多事,没想到最先出名的,居然是抄诗。
  不过转念一想,出名总比没名气好。
  有了诗名,以后做事也方便些。
  他把书还给姜浩然,问:“送学礼是明天吧?”
  徐长年点头:“对,明天一早,府衙集合。”
  林砚秋看了看窗外。
  天色渐晚,府城的灯火陆续亮起来。
  明天过后,就是正式的童生了。
  第二日,黄道吉日。
  天刚蒙蒙亮,林砚秋就起了床。
  他换上那套新做的长衫,月白色的细布,是苏夫人临走时特意找人做的,说是要是考上了,必须穿的体面正式些。
  对著铜镜照了照,头髮梳得一丝不乱,又检查了一遍那六样束脩: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乾瘦肉条,一样不少,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
  推门出去,徐长年和姜浩然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徐长年穿著件深蓝色的长衫,比平时精神不少,姜浩然还是那身半旧的青衫,但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梳得齐整。
  “走?”林砚秋问。
  “走。”两人点头。
  三人下楼,老王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特意把马车擦得鋥亮,连车帘都换了一副新的。
  “公子,上车吧。今儿个大日子,咱得风风光光的。”
  马车嘚嘚地往府衙方向驶去。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了,大多是往府衙去的考生,有的坐车,有的步行,都穿著簇新的衣裳,脸上带著既紧张又兴奋的神色。
  到了府衙门口,已经聚了几十號人。
  林砚秋一眼就看见了方子瑜和李莫羽。
  方子瑜一身青衫,负手而立,依旧那副从容模样,李莫羽则穿著件竹青色的长袍,站在人群里,神色淡然。
  几人互相点头招呼。
  卯时三刻,府衙大门洞开。
  一个穿青袍的官员走出来,正是府学学正。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新进童生,入府衙行庭参礼......”
  人群按名次排好队。
  林砚秋是案首,自然站在最前面。
  其余诸人也按照安排好的位置各自站好。
  进了府衙大门,穿过甬道,来到大堂前。
  知府钱文通身穿公服,端坐堂上。两旁站著府学的教授、训导,还有几个穿青袍的属官。
  “行礼——”学正高喊。
  林砚秋带著眾童生,向知府行“庭参礼”,就是作揖、跪拜那一套。
  礼毕,两个门斗走过来,手里捧著托盘,上面放著一朵朵用红绸扎的花。
  簪花。
  门斗把红花插在林砚秋的帽子上,又斟了杯酒递给他。
  林砚秋接过酒杯,面向北面,行三揖礼,然后把酒洒在地上。
  至於这北方的方位,则是代表著朝廷的方向,也是歷来的传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