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这反应不对啊!
  可堂上的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家只是敷衍地鼓了鼓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人夸他,没人恭喜他,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在小声討论林砚秋的事:
  “林案首那首《行路难》真是绝了。”
  “我最喜欢还是他那首《赠饮》。吾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这格局,这奇气魄,太大了!”
  “他还改良了农具,连圣上都知道了,这可是圣恩啊。”
  “唉,砚秋兄已经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了,我们还在文会上想著爭个高低,真是太可笑了。”
  陈伯玉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等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没人理他。
  他又咳了一声,还是没人理他。
  他走到旁边几个学子身边,故意提高了声音:“今天这投壶,我运气还不错。”
  那几个学子敷衍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然后继续討论林砚秋。
  陈伯玉心里那个气啊。
  我是第一!我可是拿了第一!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他看向几位教授。
  几位教授正围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往林砚秋那边看一眼,脸上带著笑。
  刘教授在说林砚秋的农具改良,许教授在问细节,周教授在感慨。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投壶的结果。
  陈伯玉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终於,几位教授聊完了,刘教授才想起来还有投壶这事。
  他隨口说了一句:“哦,对了,投壶第一是陈伯玉。不错。”
  然后转头继续跟许教授说话。
  陈伯玉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不错?就两个字?
  他可是拿了七支!比第二名多一支!
  而且足足比林砚秋多拿了六支。
  这是碾压!是大胜!
  怎么就不错两个字就打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林砚秋。
  林砚秋正被一群人围著,有人问他诗是怎么写出来的,有人问他农具是怎么改良的,有人问他以后的打算。
  他笑著回答,不慌不忙,从容得很。
  陈伯玉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这口气压下去,可那股子气像是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下不去。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他忽然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鲜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堂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
  陈伯玉站在那里,嘴角还掛著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看著周围那些人——有人在后退,有人在捂嘴,有人在小声嘀咕:“他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会不会传染啊?”
  然后,他周围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甚至用手捂著口鼻,眼神里满是嫌弃。
  “离他远点,可別传染了。”
  “就是就是,这什么病啊,看著嚇人。”
  “赶紧叫郎中,赶紧叫郎中!”
  陈伯玉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人躲瘟疫一样躲著他,心里那个委屈啊。
  他分明拿了第一,为什么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凭什么?
  大家都是第一,为什么要搞区別对待?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一口血涌上来。
  几位教授也慌了。
  刘教授赶紧喊人:“来人!快叫郎中!”
  许教授指挥著几个学子:“快把他扶到旁边坐下!”
  周教授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学子犹豫了一下,不太情愿地上前,把陈伯玉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陈伯玉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
  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问他怎么样,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嫌弃。
  呜呜呜~
  我不想考科举了,我不想念书了,我想回家.....
  娘,我想你了......
  郎中很快来了。
  他给陈伯玉把了把脉,皱著眉头道:“这位公子鬱结於心,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好。”
  然后开了几服药,让人把他抬回房间休息。
  陈伯玉被抬走的时候,没有人送他。
  所有人都在忙著討论別的事。
  几位教授也鬆了口气,刘教授转向眾人,朗声道:“今日文会,到此结束。今日文会魁首:林砚秋!”
  堂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眾人纷纷朝林砚秋拱手:
  “林案首,恭喜恭喜!”“林兄,实至名归!”“林案首,佩服佩服!”
  林砚秋被一群人围著,笑著回礼。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陈伯玉的名字。
  陈伯玉是谁啊?
  我认识他吗?你认识他吗?
  对啊,谁认识他啊!
  几位教授正要宣布散场,一个差役匆匆跑进来,朝刘教授耳语了几句。
  刘教授听完,眼睛一亮,朗声道:“诸位,学政大人在府衙设了晚宴,款待今日参加文会的所有学子。诸位收拾收拾,隨老夫一同前往!”
  堂下顿时欢呼起来。
  “学政大人设宴!太好了!”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走走走,快走!”
  眾人纷纷往外走,脸上带著笑,嘴里说著话。
  陈伯玉躺在府学客舍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的房梁,听见窗外的虫鸣。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呆愣了一会儿过后,陈伯玉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参加文会来著,並且还拿了第一。
  然后就昏过去了。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衝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跑到前院,还是没人。
  他抓住一个扫地的杂役,急声问:“人呢?大家都去哪儿了?”
  杂役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哦,你说那些秀才公啊?都去府衙了。学政大人设宴款待,早就走了。”
  陈伯玉愣住了:“都去了?没人叫我?”
  杂役眼神迷茫:“叫你?我不道啊!郎中说您得静养,赶紧回去歇著吧,李公子。”
  说罢,他就提著扫帚离开了。
  陈伯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朝著杂役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姓陈,耳东陈,不姓李。”
  远远地,听见那边有了回应:“好的,岑公子。”
  陈伯玉气极,两眼一黑,双腿发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著胸口。
  那边的杂役听见声音,赶紧跑过来,看见这副模样大喊:“常公子,这可使不得呀。我只是个下人,您可是秀才公,可不敢跪我!再说了,这也没到过年啊。”
  陈伯玉原本已经缓过来不少,听见他的喊声,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只有一个念头:区区一个杂役,也骑到我头上来了......
  “不好啦,来人吶,常公子又又又吐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