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等的就是你~
  老王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破庙,消失在晨雾中。
  林砚秋回到墙角,继续蹲著。
  接下来的日子,他哪儿也不敢去,就躲在破庙里。
  乾粮还有几块,省著点吃,能撑几天。
  水从庙后的山泉接,乾净,管够。
  第一天,平安无事。
  他啃了半块乾粮,喝了几口水,靠在墙上打盹。
  第二天,出事了。
  中午时分,林砚秋正躲在破庙的墙壁夹层里。
  那是他前两天发现的,墙壁后面有个空洞,能藏一个人。
  他刚钻进去,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
  “这破庙,能有藏人的地方?”一个粗嗓门道。
  “找找看。老爷说了,那个姓林的秀才肯定还在城里,跑不远。城外这些破庙、废弃的屋子,都得搜一遍。”
  “找到了怎么办?”
  “找到了就带回去。老爷说了,那两个破秀才,一个已经在牢里了,另一个肯定还在外头蹦躂。找到了,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在常德府,还没人敢跟赵家作对。”
  “要我说,直接打断腿扔出去算了。两个外地秀才,能翻出什么浪来?”
  “別废话,快找。”
  脚步声在破庙里四处响动。
  有人在翻动乾草,有人在踢破罐子,有人在敲墙壁。
  林砚秋缩在夹层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这墙后面是空的?”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就在他旁边。
  林砚秋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藏在怀里的匕首。
  “空的又怎样?能藏人?你敲敲。”
  “咚咚咚。”木板被敲响,就在林砚秋耳边。
  他咬著嘴唇,大气都不敢出。
  “好像是实心的。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急什么?再找找。”
  “找个屁。这种破地方,能藏人?那秀才又不傻,会躲这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出了破庙。
  林砚秋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墙上,浑身都是冷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
  他听见外头那几个人还在说话。
  “你说,老爷怎么对那两个秀才这么上心?不就是两个穷酸吗?”
  “你懂什么。老爷说了,那两个秀才搞什么苦肉计,想扳倒赵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他们?做梦。”
  “就是。老爷跟知府大人什么关係?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两个外地秀才,能翻出什么浪来?”
  “行了行了,別说了。快找,找完了回去復命。”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风中。
  林砚秋从夹层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
  他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看,没有人影。
  他靠在门框上,心里一阵后怕。
  他还是太单纯了,低估了封建王朝的残酷,也高估了他们的秀才身份。
  在赵德茂这种人眼里,秀才说打断腿就打断腿,说扔出去就扔出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之前之所以没动手,不过是不想平添麻烦。
  但是这会儿几人的仇怨结深了,他自然也不在乎撕破脸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墙角,继续蹲著。
  第三天,老王回来了。
  “公子!林公子!”老王的声音从庙外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又带著几分兴奋。
  林砚秋从夹层里钻出来,迎上去。
  老王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一进门就喊:“公子,来了!来了!”
  林砚秋心里一喜:“什么来了?”
  老王灌了几口水,缓过劲来,道:“钦差!朝廷的钦差!昨天傍晚到的隔壁县城,阵仗可大了!一队人马,打著旗帜,还有护卫,威风凛凛!”
  林砚秋眼睛一亮:“你亲眼看见的?”
  老王点头:“看见了!小的在城门口蹲了一天一夜,就等著。昨天傍晚,一队人马从官道上过来,守城的门卫见了,腰都弯到地上了,恭恭敬敬。
  小的凑上去听了两句,那些人说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要往常德府去,找一个豫章省的秀才,说是皇有旨意。我一天,立刻就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路上都没停歇。”
  林砚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稳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裳,道:“走,回城。”
  老王一愣:“公子,咱们就这么回去?万一赵家的人……”
  林砚秋摆摆手,笑道:“不怕。该怕的是他们。”
  两人出了破庙,上了马车,老王一甩鞭子,马车嘚嘚地往常德府方向驶去。
  林砚秋靠在车厢上,望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盘算著。
  钦差已经到了隔壁县城,最迟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能到常德府。
  他得赶在钦差之前,把事情闹大。
  闹得越大越好,这样钦差来了,才有由头。
  他想了想,决定不去找钦差,而是直接去府衙。
  徐长年还在牢里,他得进去陪他。
  不然那傢伙一个人在牢里,怕是要嚇死。
  到时候自己进去了,但是出来的时候,可没这么简单了。
  马车进了城,林砚秋让老王先回客栈待著,什么也別干,等著看戏。
  老王应了一声,赶著马车往客栈去了。
  林砚秋独自一人,往府衙方向走去。
  他本来想学徐长年,给自己脸上来几下,弄得惨一点。
  他举起手,犹豫了半天,轻轻试了一下。
  “嘶!”
  疼得他齜牙咧嘴。
  丫的,这么痛?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隨便撕扯了几下衣裳,往脸上糊了几把泥,弄成灰头土脸的样子,就这么去了。
  府衙门口,两个差役站著。林砚秋走上前,拿起鼓槌就要敲。
  “干什么的?”一个差役拦住他。
  林砚秋放下鼓槌,拱了拱手:“学生林砚秋,豫章省徽县生员,要告状。”
  差役一听“生员”二字,脸色变了变。又听“林砚秋”三个字,眼睛一亮:“你就是林砚秋?”
  林砚秋点头:“正是。”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等著。”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出来几个差役,態度不算差,但也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