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寻宝下水道
  林海的意识,瞬间与石龙子连接。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混杂著铁锈、淤泥和尿骚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狭窄,黑暗,湿滑。
  林海控制著石龙子,凭藉著昨天的记忆,在骯脏的积水里摸索著。
  很快,它的爪子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圆形的物体。
  找到了!
  林海精神一振。
  他操控著石龙子,用嘴叼起那枚被泥水淹没的大洋。
  就在林海准备让它原路返回时,他停了下来。
  考虑到石龙子出现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被人发现。他操控著石龙子將嘴里的大洋放下,继续在污水里搜寻。
  果然,没过多久,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一共四枚大洋,从污泥里翻了出来!
  林海强压住心头的狂喜,他控制著石龙子,用爪子和嘴,將那四枚大洋从泥水里一颗颗地扒拉出来,然后像玩积木一样,將它们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
  很快,四枚大洋被稳稳地叠成了一摞。
  石龙子张开嘴,一口將四枚叠在一起的大洋全部含在了嘴里。
  它的两腮被撑得鼓鼓囊囊,看上去有些滑稽。
  接著,它调转方向,用锋利的爪子扣住湿滑的墙壁,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半分多钟之后,那个小小的、沾满污泥的脑袋,从铁柵栏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林海迅速伸出手。
  石龙子爬上他的手心,“噗”的一声,將四枚沾著污水的银元吐了出来。
  四枚大洋,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冰凉,沉重,带著一股来自下水道的污臭,却又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林海扫了一眼四周,迅速將大洋揣进口袋,然后將石龙子重新塞回袖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十二个大洋的学费,已经有了三分之一。
  武馆学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巷子,快步追上了巡逻的队伍。
  “林海,怎么去了这么久?”阿东隨口问了一句。
  “拉肚子。”林海面不改色地回答。
  队伍继续向前走。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清脆的报童呼喊声,打破了清晨的沉闷。
  “號外!號外!”
  一个七八岁的报童,举著一沓油墨未乾的报纸,从街角飞奔而出。
  “天下震动,神州第一武圣龙镇海,登基为帝!瞧一瞧,看一看了!”
  一瞬间,街道上所有的人,无论是巡捕,还是小贩,亦或是拉著黄包车的车夫,全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报童。
  林海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个世界的歷史,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在细节上有著诸多不同,但大势却惊人地相似。
  龙镇海,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当世权柄最重之人,军阀的魁首,也是公认的……神州第一武圣。
  传闻此人早已臻至武道之巔的先天武圣之境,一身武学修为通天彻地,是神州与列强抗衡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这位本该承载了无数国人希望的武圣,却选择了称帝。
  林海快步走到报童面前,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
  “给我一份。”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號的字体,赫然印著“改元新武,君临天下”八个大字。
  旁边,是龙镇海身穿龙袍的照片。他身形魁梧,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眼神睥睨,带著一股俯瞰苍生的霸气。
  林海拿著报纸,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他抬头寻找张远山,却发现队伍里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队长呢?”林海问阿东。
  阿东指了指不远处街角的一个露天茶摊。
  “队长说他口乾,去喝杯茶。”
  林海走了过去。
  张远山正一个人坐在茶摊的破旧木桌旁,面前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粗茶。
  他的手中,同样握著一份报纸。
  林海在他对面坐下。
  良久,张远山嘆了口气,拿起茶碗,將碗里的茶水一口灌下。
  “砰!”
  他將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圣?狗屁的武圣!”
  张远山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如今外有列强环伺,內有军阀割据,国运飘摇,民不聊生!他龙镇海號称神州第一武圣,不思解民倒悬,驱逐韃虏,重振国威,收復被东瀛窃占的国土,反倒是在这个时候,倒行逆施,妄图做那背负千古骂名的皇帝!”
  “国贼!他就是神州最大的窃国之贼!”
  张远山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他不是在对林海说,更像是在对著这片天地,宣泄著心中的愤怒。
  周围喝茶的几个茶客,听到他的话,都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结帐走人。
  林海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张叔言语中的那股悲愤,那是一种对国家未来感到无比失望的巨大悲痛。
  发泄一通后,张远山看著街上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的百姓,又看了看远处租界林立的洋楼和飘扬的各国旗帜,脸上露出一抹惨澹的神色。
  “小海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疲惫和灰心。
  “张叔。”
  “这洋城,乃至整个神州,都要出大乱子了。”
  张远山缓缓地说,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街道,望向了灰濛濛的天际。
  “龙镇海称帝,那些手握重兵的各路军阀,有几个会服气?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席捲整个神州的大战,血流成河。”
  “而那些列强,最高兴看到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撕咬我们身上最后一块好肉。”
  “乱世……真的要来了。”
  林海沉默著,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几枚冰凉的,沉甸甸的大洋。
  张叔的话,並不是危言耸听。
  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空酝酿。
  而他,和他的家人,只是这风暴中,一叶隨时可能被倾覆的扁舟。
  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个念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这样急迫。
  “张叔,”林海抬起头,迎著张远山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道,“东城的伏虎武馆,您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