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弓矢爭锋定高下
  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
  唐舜敢答应,自然是有所底气。
  前世戍边,並不是时时刻刻可以开枪,他们在高原之上,骑马巡视祖国疆土,多数时候,用的是现代改良版复合弓。
  现代机械弓,用的是滑轮、偏心轮、凯夫拉弓弦,省心省力。
  眼前的长弓,用的是动物筋骨,纯靠蛮力拉扯。
  而唐舜天生神力,刚好抵消差距。
  唐舜站在箭场东侧,肩背挺直。
  他没看吴勇,也没看围观的百姓,只盯著那块灰白色的靶心。
  吴勇站在另一侧,差役递上一张雕花弓,他接过试了试弦,嘴角一扬,脸上带著笑。
  这弓是他早年在州府比武时用过的老物件,三石力道,寻常兵卒拉满都费劲。
  他年轻时凭这一手箭术,硬生生坐上了校尉的位置,並且伤病之后还谋了个监镇。
  今日重拾旧技,他心里早有算计。
  “要不,你先?”吴勇抬手,做了个请射的姿势,语气轻慢。
  唐舜摇头,“你是客,你先。”
  “就怕你不敢再射!”
  吴勇不再客气,搭箭开弓,动作利落。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嗖”地一声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红点。
  靶子微微一晃,箭尾轻颤。
  差役们立刻鼓譟起来:“好!监镇大人神射!”
  “这才是真本事!”
  “竟然这么准?”
  相对比差役的吹捧,在场百姓和兵卒们,却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箭,就如此精准?
  “哈,手生了,再来!”
  吴勇傲然一笑。
  第二箭紧隨其后,又是一声锐响,箭簇钉入前箭缝隙,分毫不偏。
  “监镇威武!”
  “监镇大人风采不减当年!”
  差役们鬨笑不停,朝著唐舜手下兵卒们嘲讽不已。
  人群中有几个百姓悄悄低下头,不敢再看。
  吴勇依旧张弓,歪头朝著唐舜问,“唐队正,你觉得,还有可比性没有?”
  唐舜面色平静,“监镇继续就是。”
  “哈!”吴勇大笑,取箭,再射!
  第三箭出手更稳!
  三支箭呈品字形嵌在靶心,齐整如匠人所刻。
  喝彩声炸开。
  差役拍手叫好,连声嚷著“监镇贏了”。
  唐舜手下一眾兵卒们,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这还怎么比?
  程峰悄悄拔刀,眼中闪过寒芒,打算直接把吴勇干掉,强行中断比试。
  吴勇恍然未觉,收弓冷笑,志得意满。
  他目光扫向唐舜,“轮到你了。”
  “若连靶心都碰不著,趁早跪下认错,免得丟人现眼。”
  “本镇看在你辛苦筑城的份上,给你安排个轻鬆活儿。”
  唐舜依旧没说话。
  他取下背上长弓,通体黑木无饰,是军中配发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步兵弓。
  他抽出一支箭,指尖抚过箭羽,確认无损,然后缓缓抬起臂膀。
  全场静了下来。
  不少百姓闭著眼睛,压根不敢看。
  在他们看来,唐舜已经输了,再比下去,毫无意义。
  唐舜弓开如满月,箭尖对准靶心。
  他呼吸平稳,眼神不动。
  松弦——
  “嗖!”
  箭矢如电,穿风而过!
  现场一片沉寂。
  “箭……箭呢?”
  “射哪去了?”
  “跑靶了?”
  跑靶,就是彻底没上靶。
  一眾兵丁们不敢置信。
  竟然输得如此难看!
  “哈哈哈哈!唐舜,你竟然,靶子都瞄不准?”
  吴勇忍不住哈哈大笑,“算了算了,就此作罢,就此作罢。”
  有百姓不信邪,跑到靶子边上查看,这才惊呼:“不对,不对!”
  “唐队,不是没射中,是把靶心射穿了!”
  惊呼声响彻。
  竟將靶心整个贯穿!
  吴勇的笑音效卡在喉咙,硬生生被扼住。
  举目望去。
  木製圆心被硬生生掀飞,带著箭杆一路插进后方土坡,箭身没入土坡一半,尾羽还在空中震颤不止。
  全场死寂。
  这是何等力道!
  一个老汉张著嘴,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几个差役面面相覷,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百姓们全都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吴勇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唐舜搭上第二支箭,动作不变,抬臂,开弓,瞄准。
  松弦。
  “啪!”
  一声脆响,新箭精准穿过已经空荡的靶心,命中旧箭尾端!
  咔噠——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其从尾部剪成两半!
  木屑飞溅,断裂的箭杆斜斜垂下,只剩箭簇仍深埋土中。
  人群里传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紧接著,唐舜手下兵卒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好!队正威武!”
  “就是,我就说咱们队正无所不能!”
  唐舜收弓,感受到背后一片狂热的目光,转头看向吴勇,“还比不比?”
  吴勇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没想到此人箭术如此狠绝,不只是准,更有压人一头的气势。
  若是正常来看,他已经输了。
  他三支箭成品字形。
  而唐舜两支箭射中同一个部位!
  高下立判!
  但吴勇不能退,他身后站著差役,眼前是百姓,他若认怂,威信尽失,並且在这关城之內,再无权柄。
  “有什么不比?你以为你贏了?”他咬牙道,“咱们比的是箭术,不是力气,我只认靶子,不认其他!”
  他指著靶子说道,“我的靶上,有三支箭,你的靶上,一支没有!”
  “你说谁输谁贏?”
  “呸!”梁恩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怒骂,“死胖子,你他娘的要不要脸?”
  唐舜看著他吴勇,忽然笑了下,很淡,转瞬即逝。
  他没答话,只是第三次取箭。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对靶。
  而是侧身一步,左脚前踏半尺,弓臂平举,箭尖直指吴勇面门。
  时间仿佛凝住。
  风停了,人哑了,连远处炊烟都像是定在半空。
  吴勇瞳孔骤缩,本能想躲,可身体却像钉在原地。
  他看见那支箭离自己不过五步,箭簇寒光凛冽,正对著他的右眼。
  “你……你要干什么?!”他声音发抖。
  唐舜手指微松。
  “嗖——”
  箭如闪电,碾著吴勇的脸颊穿过!
  “嗤!”
  血光乍现!
  箭矢自右眼上方切入,穿透颅骨,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血雾与脑浆!
  吴勇整个人猛地一震,双目暴睁,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
  下一瞬,轰然倒地,头颅重重砸在夯土地上,鲜血迅速漫开。
  满堂寂静。
  没人敢动,没人敢喊,甚至连呼吸都像是被掐断。
  差役们脸色惨白,有两个腿软跪了下去。
  百姓全都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唐舜缓缓放下弓,將最后一支箭插回箭囊。
  他看了一眼地上尸体,又扫过全场。
  程峰立刻反应过来,拔刀出鞘,大步走向差役群,“蹲下!手抱头!谁动,砍了!”
  差役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照做,一个个趴在泥地上,双手抱头,浑身打颤。
  唐舜这才迈步。
  他一步步走过箭场,鞋底踩在血泊边缘,发出轻微的黏响。
  他没看尸体,也没看差役,只朝著一座土台走去。
  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像一座移动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