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寒帐捨身报君恩
  外袍委顿於地,露出里面素白中衣。
  她身形纤穠合度,肩线柔顺,腰肢收束如柳,肌肤在昏光下泛著玉质般的光泽,脖颈修长,锁骨凹陷处似能盛住一滴月光。
  她没敢看唐舜的眼睛。
  就这么站著。
  素白中衣贴著身形,肩线微颤,明明发慌,却不后退。
  帐內炭火將熄,灯焰如豆,映得泥地上的灰痕忽明忽暗。
  唐舜盯著她,目光从锁骨滑落又猛然抬起。
  “你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比白日杀吴勇时低哑。
  苏舒往前走了一步。
  布鞋踩过地上碳字边缘,留下半个脚印。
  她没看他的眼睛,只盯著腰间束紧的系带。
  “三次救命。”苏舒身影微微发颤,“家破人亡之人,能活到今日,全是队正所赐。”
  唐舜深深吸气,“所以你就脱衣服?”
  她点头,动作很轻,却坚决,“无以为报,只剩这副清白身子。”
  “今夜给了队正,往后洗衣做饭、端茶递水,做个婢女也甘愿。”
  唐舜猛地抬头。
  火光跳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姿容绝美,她在这里,衬得捡漏的帐篷仿佛都添了几分雅致。
  但唐舜只觉荒谬。
  “你是朝廷贵女。”
  他咬住这几个字,目光如炬,“你爹是宰相,你是金枝玉叶,就算落了难,骨子里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女。”
  “现在,你说要给我一个粗鄙军汉当婢女?谁信?”
  苏舒又走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三尺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血腥气,混著尘土与铁锈的味道。
  苏舒呼吸一滯,脚步却没停。
  第三步落下时,她的影子覆上了他的鞋尖。
  “我不是贵女了。”
  苏舒低声说,“父亲被罢免,府邸被抄,族谱除名,我现在不是苏家小姐,只是个充军官妓,靠你一句话才能活著的人。”
  “三次救命之恩,次次在心。”
  唐舜喉头滚动,眼神变了。
  北境之地,没有靠山的女人,活得比草还贱。
  她能站在这里说话,全凭他挡在前面。
  可正因为如此,他更不信。
  唐舜声音压低,“就算是官妓,但你骨子里依然高傲,你看不上任何人。”
  “若是报恩,有的是法子,不必如此。”
  苏舒终於抬头,目光直迎上去。
  “不止报恩,还有报仇!”
  苏舒心情平復不少,没了起先的颤抖,深吸口气道:
  “赵氏皇帝听信奸臣,罢我父亲,將相府中人全部流放,我不恨別人,我要他下台,我要苏家重见天日。”
  大乾立国两百余年,赵氏皇族一直高坐庙堂,根深蒂固。
  唐舜怔住。
  这等足够诛九族的狠话,放在外面旁人连听都不敢听,可现在,一个不过三面之缘的女人,堂而皇之说了出来。
  他在北庭不过是个队正,手下二十来人,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活命,她却张口就要推翻皇族。
  唐舜笑了,那是嘲弄。
  “你知道我在军中是什么身份?一个被上司排挤,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朝不保夕的小卒。”
  “你说我要帮你推翻赵氏的江山?你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苏舒声音没变,“我也知道你做不到,可我还是说了,不然你不信我。”
  她顿了顿,“若不能报仇,那就当报恩,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也知足。”
  帐內静得可怕。
  风钻进帘缝,吹得残火噼啪一声炸响。
  唐舜盯著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是贵女,落了难的贵女,高高在上,跌入凡尘,却依然心思简单。
  唐舜鬆开刀柄,抬手抓了把头髮,指甲刮过头皮,发出沙沙声。
  他不怕死,也不怕背罪名。
  但他怕欠情,尤其怕欠一个女人的情。
  特別是这种不要命的、豁出去的、拿一生押上来的恩。
  他缓缓放下手,眼神沉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他低声问,“我军职低微,若是死了,你怎么办?”
  “跟你一起死。”她说得毫不犹豫。
  唐舜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那层隔阂碎了。
  他不再问身份,不再提贵贱,也不再说什么报恩不报恩。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把自己烧成了灰,也要往他脚前撒。
  连日紧绷的神经,满身的沙场戾气,在面前似水一般的女人面前,轰然垮塌。
  这一刻,他忘了筑城、忘了守城、忘了手下兵卒,也忘记了百姓,忘却自己如履薄冰。
  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苏舒微凉的脸颊。
  苏舒,太久没有被人温柔相待,也从未有过与人恩爱经歷,娇躯重重一颤。
  原本清冷柔和的声线乱了几分,“唐队……”
  烛火猛然一跳,明灭不定,似乎在舞动助兴。
  唐舜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彻底將她拢在怀中、在这帐篷狭小的阴影里,將外界军务、风声尽数隔绝。
  两人呼吸交缠。
  唐舜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女人眉眼颈间,滚烫的让人发慌。
  苏舒没有挣扎,骨气勇气仰头看著他。
  “你不该来。”唐舜退开半步,哑声道,“你不该对我这样。”
  “可我已经来了。”她轻轻说。
  唐舜低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额角。
  他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气味——不是脂粉,是晒乾的艾草味,混著粗布衣裳的日头气息。
  那是她在营地晾衣时沾上的味道。
  所有克制分寸点点崩裂。
  他鬆开一只手,慢慢抚上她的肩头。
  指尖触到中衣布料,薄而粗糙,底下是温热的皮肤。
  她轻轻抖了一下,没躲。
  他的拇指蹭过她锁骨凹陷处,动作迟疑,像在確认这是真人,不是梦里幻影。
  然后他环住她腰,一把拉近。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中间再无缝隙。
  唐舜眸色深沉,喉结重重滚动。
  简陋寒酸的军帐里,孤烛摇曳,方寸天地之间,骤然升温。
  翻涌的欲望,压抑的情慾,缠成密密的网。
  风尘沙场,铁甲寒帐,此刻尽数化作温柔缠绵的燎原星火,曖昧灼灼,滚烫入心。
  她靠在他怀里,额头抵著他胸口,听见心跳如擂鼓,不知是谁的。
  唐舜俯身,唇朝她发顶压下去。
  “唐……唐……要了我……”
  苏舒低声呢喃,如梦似幻。
  身上衣衫,顺著香肩滑落地上。
  洁白如雪的肌肤,线条优美的身子,如同一件精致艺术品一般,呈现在唐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