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 章 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从楼上飘下来。
  但人的悲欢並不相通,大多数女孩都很欢乐,或者没心没肺。
  只要有吃有住,不被虐待,能够一起生活就足够了。
  只有琉璃椿站在最角落,手里还捧著那瓶醒神魔药。
  她没说话,也没笑,只是低著头,看著手里那瓶淡蓝色的液体。
  魔药在烛火里泛著柔和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透亮。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收紧,把瓶子贴在胸口。
  “琉璃椿。”霍莉叫她。
  琉璃椿抬起头。
  “你不高兴吗?”霍莉问。
  “没有。”琉璃椿的声音很平:“我只是...”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垂下眼。
  霍莉看著她,没追问。
  这个女孩从进商行那天起就是这副样子,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缩在角落。
  像一只被踩过尾巴的猫,对谁都竖起浑身的毛。
  不过也对,毕竟跟其她女孩不同,她是贵族出身,自尊心更强。
  而此刻琉璃椿的心情確实很复杂,甚至有些愤怒。
  她从子爵府被送到姑妈家,从姑妈家被卖给奴隶商人,现在又从奴隶商人手里被转送给一个陌生男人。
  每一次都是“送”,每一次都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从北境伯国一路顛沛流离到这。
  被姑妈嘲笑“落难的小姐不如鸡”,从贵族小姐到卑贱的奴隶。
  她都忍了。
  但这次不一样。
  林羽不是坏人。
  她知道。
  他给她魔药的时候,眼神很乾净,没有施捨,没有居高临下。
  摸她头的时候,手掌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他说“別怕”的时候,声音很平,没有那种虚假的温柔。
  但她还是觉得悲哀。
  悲哀到骨头里。
  不是因为林羽不好,而是因为她没有选择。
  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没有选择。
  这种“没有选择”,才是最让她愤怒的。
  琉璃椿把脸偏向一边,看著墙上那幅褪色的油画。
  画的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远处有房子和炊烟。
  她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眼眶泛红,久到视线模糊。
  但她没掉眼泪。
  她早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掉眼泪了。
  “琉璃椿。”
  霍莉的声音从柜檯那边传过来。
  琉璃椿转过头。
  霍莉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点担心。
  “你怎么了?”
  “没什么。”琉璃椿的声音很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把那瓶魔药收进袖子里,转身往楼梯走。
  “琉璃椿。”霍莉又叫了一声。
  琉璃椿停了一步,没回头。
  “林羽先生对你...好像挺特別的。”
  琉璃椿的肩膀绷了一下。
  “如果你不愿意去庄园,我可以跟他说——”
  “不用。”
  琉璃椿打断她,抬脚上楼。
  ......
  林羽出了风铃镇,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两边的田野变成深色的剪影,远处霍姆村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洒在地上的碎金子。
  茉莉走得不快,马蹄踩在土路上,嗒嗒嗒,有节奏地响著。
  林羽鬆开韁绳,让它自己走。
  月光洒在田野上,把麦穗照得发白。
  远处霍姆村的灯火越来越近。
  ...
  回到家时林羽推开院门,看到厨房的窗户开著,油烟从里面飘出来,混著蘑菇和肉的香气。
  艾莉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尾音往上扬。
  林羽没进去,站在院子里听了几秒。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响,锅铲碰著铁锅,艾莉亚的脚步声在厨房里来来回回。
  他推门进屋。
  艾莉亚正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腰间繫著那条碎花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踮著脚尖去够架子上的调料罐,裙摆因为这个动作被拉扯,布料绷紧,臀部的轮廓圆滚滚地撑出来。
  林羽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艾莉亚的身体一僵,隨即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著笑。
  “嗯。”
  林羽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著她手里的动作。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泡,蘑菇和肉沫混在一起,油花在表面翻滚。
  “今天累不累?”艾莉亚偏头看他,脸颊擦过他的鼻尖。
  “还行。”
  “那就好。”艾莉亚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尝尝咸淡。”
  林羽喝了一口,蘑菇的鲜味在舌尖化开,咸淡刚好。
  “好喝。”
  艾莉亚的嘴角弯起来,把锅盖盖上,转身面对他。
  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仰头看他。
  “你早上说,晚上玩个好玩的。”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紧张:“是什么?”
  林羽低头看著她。
  艾莉亚的脸被灶火烤得泛红,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