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临安,独孤求败
  武当派藏功室內,沈珏盘坐虚空。
  武当百年积藏的数万余卷典籍悬浮於他周身,如眾星拱月。
  道经,佛典,儒书,拳谱,剑诀,內功心法,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武学秘籍,此刻不过是漂浮的书页。
  沈珏双目微闭,眉心银纹闪烁。
  幻影哈气术的引力场笼罩整座藏功室,数万本书册同时翻开。
  书页哗哗翻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化作信息洪流,涌入沈珏的精神感知。
  宗师境后,他的精神力甚至增长了一截,用来应付这些文字灌入,简直是大炮射蚊子。
  太极之理,阴阳之变,內力运转,劲力变化等武当派百年的积累如溪流匯入大江,被他的精神力吞噬,拆解,重组。
  有些能用的留下,大部分被他隨手优化。
  至於那些道家典籍,他在其中看到了与幻影哈气术隱约相通的东西。
  阴阳二气流转,天地万物循环。
  这些道理他早已从上官海棠等武人简单描述的武学道理中领悟推演而出,如今只是印证。
  一炷香时间。
  沈珏睁开眼。
  “道可道,非常道。”
  他嘆息般说出这句话,他在讚嘆,在顿悟,只是確认。
  沈珏在確认这个世界的武道尽头,他已看到了。
  数万书卷同时合拢,齐刷刷飞回书架,分门別类,排列整齐,仿佛从未被动过。
  沈珏落下地面,赤足踏在藏功室的青石板上。
  张三丰站在门口。
  他已不是那副苍老模样。
  转修《吐纳心法2.0版本》后,这位活了数百年的武学大宗师彻底脱胎换骨。
  白髮转黑,皱纹消去,枯瘦身躯重新充盈生机。
  此刻的张三丰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方正,目蕴神光,青色道袍下是青年武人特有的精悍体魄。
  吐纳心法中的青春永驻与长生两种特性,被他悟透了。
  靠数百年积累的武学底蕴,张三丰在接触更高层次功法的瞬间便自行融会贯通。
  这位综武世界的武学大宗师,领悟的《吐纳心法2.0版本》中的十种內功特性。
  远胜了乔峰,郭靖等武侠主角。
  当然,这也和两人年岁仍然较小有关。
  沈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宗师的胸中五气,还算不错。”
  “五气朝元圆满后,武学已近似神通。你若再进一步,怕是真的要肉身飞升了。”
  张三丰抱拳,声音清朗:“托施主的福。”
  “不知施主可有收穫?”
  沈珏笑道:“大宗师的胸中五气,这些时间我已修到了圆满。”
  “但还是不给你看好了。”
  “我怕老道士你道心破碎。”
  说罢,沈珏越过他,走出藏功室。
  门外,黄蓉、乔峰、郭靖、刘大刘二早已等候。
  紫霄宫前的广场上,武当弟子跪了一地。
  宋远桥嘴角带血,面色惨白,双膝跪在碎石间。
  他身后是武当七侠中的其余几位,再往后是数百名普通弟子。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沈珏。
  沈珏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他对张三丰说:“我要去临安。”
  “南宋皇城。”
  张三丰目光微动:“施主是想?”
  “让南宋皇帝替我召开天下英雄大会。”
  “顺带带上变强个十多倍的你。”
  “以武当正道魁首的名义召开。”
  沈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以我一人之力。”
  “让这世界的皇权,武人尽皆俯首。”
  “我再去踏平南宋之外的异族,给他们一点小惊喜。”
  “嘻!”
  广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武当弟子浑身一颤,却无人敢抬头。
  宋远桥的额头贴在地上,冷汗浸湿了石板缝隙。
  他们都听到了这句话。
  没有人觉得这是狂妄。
  因为这个赤著上身,浑身银纹的男人,刚刚一拳打碎了天。
  张三丰沉默片刻道:“老道陪施主走一趟。”
  沈珏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是当然。”
  “武当派祖师当面,能节省我不少时间力气。”
  他抬起右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踩。
  幻影哈气术·引力操控发动。
  方圆十丈的石板无声碎裂,碎石化粉,粉尘却不扬,而是被无形的力场压成一层光滑如镜的石面。
  沈珏脚尖在那石面上划了几下。
  一个直径三丈的太极图刻在地面,阴阳鱼首尾相衔,周围铭刻著张三丰看不懂的结构。
  “这是使用內力的传讯阵。”
  沈珏说道,指尖一道白色內力注入阵眼。
  太极图亮起,白光冲天,隨即消散。
  “你们武当弟子,儘快通知江湖各派。”
  “天下英雄大会,十日之后,临安城外。”
  张三丰转头看向俞宋远桥:“远桥,去办。”
  宋远桥叩首:“弟子领命。”
  沈珏不再看武当眾人,迈步向山门走去。
  路过那棵吊著宋玉山的树时,他停了半步。
  宋玉书还晕著,身上鞭痕交错,下身失禁的污渍已经风乾。
  宋玉书等几个被张三丰废了武功的弟子瘫在树下,见沈珏靠近,浑身剧烈颤抖。
  沈珏没看他们,继续走。
  他身后,张三丰大步跟上。
  黄蓉,乔峰,郭靖,刘大刘二紧隨其后。
  一行人从武当山巔走下,沿山路往山脚而去。
  山路上,碎石遍地。
  沈珏踏过之处,碎石自动滚开,尘土不起。
  山脚下,早有车马等候。
  沈珏登上最前方那辆马车,张三丰坐在他身侧。
  车帘落下。
  沈珏的声音从车內传出,平淡如常。
  “出发去临安城了。”
  “但马车速度太慢了。”
  马车內,沈珏闭上眼,又睁开。
  “马太慢。”
  幻影哈气术的力场以马车为中心向外铺开,方圆十丈內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马匹不安地刨动前蹄,隨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离地面。
  整辆马车平稳地升起。
  引力场將马车连同马匹一起捧起。
  黄蓉掀开车帘向外望,只见武当山的轮廓正在急速缩小。
  山道,树林,解剑池,统统化作脚下的缩影。
  张三丰坐在沈珏对面,奇异地感受到周身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包裹。
  马车外狂风呼啸,车內却连一丝气流波动都没有。
  马车穿过云层。
  白色的云气被力场排开,在车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尾跡。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车顶上,温暖但不刺眼。
  黄蓉看著窗外掠过的云海,呼吸微滯。
  她曾乘著自己製作的风箏飞上过天,但那是藉助风力滑翔,哪有这样凭空飞升。
  乔峰和郭靖坐在后方马车內。
  郭靖沉默地看著窗外,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这位老实孩子似乎有些恐高。
  乔峰目光灼灼,盯著窗外的蓝天白云之景,只觉得豪迈自生,连武功都精进了一分。
  马车的速度开始加快。
  下方的云层化作白茫茫的流光向后飞掠。
  马车飞翔的激波呈锥形扩散,將高空云层切成两半。
  只有窗外急速倒退的云海提醒著车內眾人,他们正以一种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速度飞行。
  黄蓉在心中默默计算。以桃花岛到临安的距离,即使是千里马日夜兼程也需数十日。
  但她看到的云层倒退速度,已经超出了她能估算的范围。
  短时间內,沈珏闭目养神,张三丰闭目调息。
  黄蓉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咬了咬嘴唇,也闭上了眼。
  马车越过数千里山河,云层开始变得稀薄。
  沈珏睁开眼,向下看了一眼。
  “到了。”
  马车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下方的大地重新放大。
  青山绿水间,一座巨城匍匐在平原之上。
  临安,南宋皇城。
  城墙三重,宫闕万间,护城河环绕如银带,城楼高耸如林立。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池呈方形,街道纵横如棋盘,坊市规整如棋格。
  马车降下高度,云层被拋在身后。
  临安的细节逐渐清晰。
  城墙以大块青砖砌成,每隔百步设一座箭楼。
  城门洞开,百姓如蚁群般进进出出。
  城中最宽的御街从南到北贯穿全城,宽达数十丈,以青石铺就。
  御街两侧,坊市密集。
  西湖在城西,如一面明镜嵌在青山之间。
  湖上游船点点,画舫轻摇,丝竹声隱约可闻。
  苏堤上垂柳依依,游人如织。
  马车降到千丈高度。
  城中的景象更加分明,御街上车马行人川流不息。
  佩剑带刀的武林人士隨处可见。
  黄蓉轻声说道:“我们是不是来得太快了?天下英雄大会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到。”
  张三丰睁开眼,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隨即闭上。
  “这下面有许多常驻临安的武人。”
  “南宋朝廷招揽的供奉,各大门派设在京城的堂口,还有江湖散人。”
  “以及最多的南宋鹰犬。”
  沈珏看著下方的临安城,嘴角微微翘起。
  马车继续下降。
  城中开始有人注意到天上的异象。
  先是街边的孩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抬头看天,拽住母亲衣角,手指天空,嘴里发出模糊的惊嘆。
  母亲抬头,手中菜篮落地。
  接著是巡逻的官兵。
  一队巡城士卒同时停步,仰头望天,腰间佩刀哐当作响,无人察觉。
  御街上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
  一个挑担的小贩把担子扔在地上,仰头张嘴。
  一个骑马的官差勒住韁绳,马匹嘶鸣,他浑然不觉。
  酒楼二楼的武人们衝出阳台。
  寺庙门前的青衣剑客豁然起身。
  路边卖艺的杂耍班子停下了手中刀剑。
  整条御街,整座临安,都在仰头看天。
  马车停在数十丈高空。
  车厢外那道锥形的激波屏障逐渐消散,露出马车本来面目。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两匹普通的黄驃马。
  就那么悬在临安城上空。
  黄驃马两股战战,几欲倒地。
  张三丰轻声嘆道:“施主,到了。”
  沈珏没有回答,他掀开车帘,站起身。
  赤著的上身暴露在临安的阳光下。
  银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流转,细密如符文,玄奥如星图。
  他俯视下方的临安城。
  沈珏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声长啸。
  整个临安城都能听到那声长啸。
  啸声均匀地覆盖了整座城池,仿佛从天穹之上洒下的雨水般无孔不入。
  啸声中,沈珏周身內力狂涌。
  白色的內力如实质般从他体內涌出。
  內力向上喷涌,在沈珏头顶百丈处匯聚,然后膨胀。
  如同一滴浓墨落入清水,白色的內力在高空中急速扩散,在虚空中勾勒线条,填充轮廓。
  一张由纯白色內力凝聚而成的巨大人脸,悬浮在临安城上空。
  那张脸俊美无比。
  脸部的每一道线条都完美得不像凡人,如同一尊由天地孕育的神像,又如同一尊从九天降临的仙佛。
  但那张脸的神情,却带著一丝懒散的微笑。
  嘴角微翘,眼眸半眯,像是一个无聊到极点的顽童找到了新玩具。
  那张脸覆盖了整座临安城。
  东西数十里,南北数十里,內力的光芒遮天蔽日,將午后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临安城笼罩在一片纯白的光辉中,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被那白光吞没,只剩下白。
  纯粹的,极致的,铺天盖地的白。
  临安城內,鸦雀无声。
  御街上,一个挑担小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身旁,一个巡城的士卒鬆开了刀柄,长刀坠地,砸在青石板上,鏘然有声。
  西湖上,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船头,手中摺扇落地,扇面在水面上漂开。
  他没有去看,只是仰头望天。
  整座临安城,如同被按下了静止的开关。
  然后,人群中有武人认出了天上的东西。
  “內力......內力化形?!”
  一个中年武人嘶声喊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自身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宗师境界的內力化形他自然知道。
  可天上的那张人脸,覆盖了整座临安城!
  这需要多少內力?这需要多强的精神力?这需要多高的修为境界?
  中年武人双腿发软,恐惧將他钉在原地。
  “不单单是內力化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街角一个负剑老人。
  老人鬍鬚花白,双目精光暴射,修为竟让那先天武人看不透。
  但此刻,这位神秘的负剑老人,声音也在颤抖。
  “老夫看不透。”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已不单单是武功了。”
  负剑老人缓缓拔出背后长剑,那长剑竟然只是一把普通孩童雕琢的木剑!
  “这已近似神佛手段。”
  “我的剑呀,你能胜过天上那武人的武功吗?”
  “告诉我吧。”
  这人,正是在这方综武世界,苦修数百年剑道,已至大宗师修为的剑魔!
  从手中无剑的剑道境界中,再次提剑的独孤求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