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为內门(求追读)
  只见身体失控的学员,在叶霄一扣之下猛地一滯,前冲的势头被生生截住,额头堪堪停在石锁边缘不足一寸。
  再慢一息,便见血。
  叶霄没多余动作,五指发力,將人稳稳放回地面。
  “呼。”
  那学员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从昏沉中被人拽回,最后腿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场中一瞬安静。
  原本粗重的呼吸声,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下。
  几名正站桩的学员气息乱了半拍,下意识想压,却发现注意力已被拽走,桩势一散,人便接二连三倒下。
  不少人原本就快到极限,这时一点鬆懈,就让他们难以继续支撑。
  唐奇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看得清楚。
  刚才那一下,没有爆发桩劲,也没有借势,像是隨手托住一杯水。
  越简单,越可怕。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叶霄救完人后,只是退回原来的位置,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这么重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场面已经乱了。
  越来越多的人桩势摇晃,硬压著气息,却怎么也压不回去。
  黄玉站在场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竹棍在掌心转了转,却没有出声。
  被救下的学员被扶到一旁,仍在发抖,抬头望著叶霄,嘴唇动了动,想道谢,又像说不出话。
  叶霄神情毫无变化。
  对他而言,只是顺手。
  考核还在继续。
  可此时已经没人敢再嘲讽叶霄。
  就凭刚刚那单纯用指力,就轻轻鬆鬆將人救下,外门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有人盯著他,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吃力、一点不稳。
  可却找不到。
  他的呼吸稳得像钉在地里,越稳、越轻鬆,越让人心里发冷。
  这时薛嬋动了,她鞋底落在青砖上,声响很轻,却像一滴水落进死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牵过去。
  唐奇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本把这次考核当成主场,要在万眾瞩目里拿下名额,顺理成章踏进內门。
  可偏偏,叶霄连考核都没参加,却不声不响露了一手,把所有目光都夺走。
  唐奇硬撑著冷笑:“装什么装,救个人而已,我也能做到。而且没参加考核,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內门!”
  这一次,没人接话。
  薛嬋走到叶霄身旁,目光在他手腕与肩背停了一息,问得直接:“以你的能力为何不参加考核?”
  “没意义。”叶霄道:“我要直接进內门。”
  “进內门?”
  唐奇像抓到把柄,嗤笑出声:“不参加考核也想进內门?你当规矩是摆设吗?真以为內门学员谁都能当的?”
  其他外门学员虽没开口,但脸上也都浮起不悦……他们在考核中拼命站桩,为的就是拼那一线机会。
  薛嬋声音依旧冷:“馆规里,想入內门,只有两条路。”
  “知道。”叶霄不爭嘴,也不讲其他。
  下一刻,他的身体一沉。
  皮肉的劲如潮水般汹涌,接著进入骨中,骨头像受到刺激,一股更强大的劲出现。
  叶霄抬臂、扣肘、沉肩。
  动作慢,却稳。
  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咔。”
  第一声骨响清脆,像木槌敲在硬竹上。
  “咔。”
  第二声紧跟著响起,像把胸口那根弦再绷紧一寸。
  “咔……”
  第三声更短、更乾净,像最后一枚钉子钉进地里。
  铸骨三响。
  铸骨初期的標记。
  这声音並不大,却像一把刀,把场中所有人的心口划开。
  静。
  比刚才救人时还静。
  因为救人可以是底子好,还没超越他们的承受极限……三响却不同。
  这代表跨过那道门槛。
  唐奇脸色刷地扭曲,几乎是本能地吼出来:“不可能!”
  他瞬间觉得胸口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按住。
  “薛嬋师姐,你要好好查查,他不可能铸……”唐奇嗓子发紧,话都要咬碎。
  “闭嘴。”薛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铸骨三响还能有假?”
  唐奇喉咙一滯,脸色更白。
  黄玉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他目光落在叶霄身上,没有夸,也没有惊,只有一种按照规矩走的冷硬。
  黄玉开口,一字一句,像在宣判:
  “铸骨三响。”
  “铸骨初期。”
  “按馆规,铸骨可直入內门,成为內门学员。”
  一句句话落下,外门所有学员的眼神都变了。
  唐奇嘴唇发白,像被人当眾抽了一巴掌,偏偏还没法还嘴,因为规矩就是规矩。
  作为除了薛嬋外,第一个接触叶霄的学员,他打从心底看不上哑巷出身的叶霄,可叶霄却先一步进入铸骨,这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而且更加难受的是,他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的他,还在考核拼命爭一个名额。
  叶霄却直接用铸骨三响,把名额踩在脚下,直接走规矩入了內门。
  差距像一堵墙,还没开始爬,就先把人挡死。
  叶霄收势,骨响归於沉寂。
  薛嬋没看唐奇,只看叶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铸骨初期,你藏得够深灰,我竟一点看不出来。”
  叶霄没有接这话,只是淡淡道:“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句话像石子落进泥潭里,没声,却让不少人脸色一变。
  此刻不少人想起,叶霄的哑箱出身,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黄玉目光在叶霄的肩、肘背、脊停了一息,没看出特別,只確认一件事……
  三响无误。
  够了。
  “黄玉师兄,我带他去见父亲。”薛嬋对著黄玉道:“这里就交给你。”
  “好。”黄玉点头,他本就是此次考核负责人。
  紧接著,薛嬋带著叶霄离开,所有外门学员的目光,全都在叶霄的身上。
  大半考核的学员,早已都腿软倒下,本来还能多撑些的,也因为刚刚发生的事,乱了心神与呼吸而倒下。
  实在是这一切,太让他们震惊与难以置信。
  黄玉转身,竹棍抬起,声音恢復冷硬:
  “继续站桩!”
  “考核照常。”
  “想爭名额的,都把气先站稳了。”
  站桩还没停下的人,被逼著重新回到桩上,可他们的注意力却乱了。
  不少人站著桩,眼睛却忍不住,往叶霄渐渐消失的背影飘。
  像看一个突然从泥里长出来的异物,也像看一把不知从哪儿磨出来的刀。
  唐奇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深处出现一抹恨。
  从我压根看不上你,变成我得想办法让你死。
  雾更浓了。
  叶霄已经离开外门区域,来到了从未踏足的地方。
  薛嬋没有回头,只丟下一句:“跟上。”
  二人穿过练功场边缘,拐进一条更窄的石廊,墙更厚,潮气更重,灯火也更少。
  外门那种汗味、泥味、喘息声一下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药味,混著冷铁般的血腥气。
  这里才是真正的武馆。
  石廊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上没有匾,也没有守卫。
  只有门缝里透出的一线灯,稳得不跳,像被什么东西镇著。
  薛嬋抬手轻叩,声音很轻:“爹。”
  门內沉默半息,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不怒不喜,却天然压人:
  “进。”
  薛嬋推门。
  热气夹著药味扑出来,像炉口吐息。
  屋內陈设极简,一张桌,一只火盆,墙角堆著药包,地上有暗褐色旧跡,不知是药渣还是血。
  馆主坐在桌后。
  他没有披甲,也没有华服,只一身旧练功衣,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血管青黑分明,像一条条伏在皮下的蛇。
  他抬眼的那一刻,叶霄只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杀意。
  是一股厚重气血带来的……没有特意针对,却又不讲道理的压迫。
  开血。
  真正的武者。
  跨入炼血三境的存在。
  薛嬋上前一步,直接道:“爹,有学员跨入铸骨。”
  馆主的目光落在叶霄身上,停了两息。
  目光不锋利,却让人觉得自己像被灯火照了一遍,从骨缝里都被翻出来。
  “哑巷的?”馆主问。
  “是。”叶霄答。
  馆主又看了他两息,忽然淡淡“嗯”了一声。
  像盖了章。
  “铸骨初期。”
  馆主接著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內门学员。內门学员的好处,你听清。”
  他抬起一根指头,像数规矩:
  “第一,不用再交束脩。”
  “第二,每月会有十两月例,还会有两份免费的三流药。”
  “第三,练功场地另划,不再跟外门挤。”
  他顿了顿,目光落得更实:
  “第四,我会指点,但一个月只有三次机会。”
  听到这些的叶霄心里思索著,十两放在半个多月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得巨款。
  哪怕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最重要的是每个月都有。
  而且还有三流药,这也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不过比起欠下的药债,月例还是不够看,尤其药债还得在一个月內还清。
  叶霄眼神没动,问得直接:“武馆条子如何获得?”
  馆主若有所思,接著抬手从桌侧抽出一张薄纸。
  纸不新,边角发毛,却被压得平整。这种东西,只有內门学员有资格拥有。
  他取出印章,在朱泥上一按。
  “咚。”
  印落得极稳,红痕铺开,像一滴血沉进纸里。
  苍龙武馆四字清清楚楚。
  馆主把纸条推到叶霄面前,声音平静:“武馆条子,拿著,药铺只认这个。”
  叶霄接过。
  纸很薄,贴在掌心,却像压了一块冷铁。
  脑中浮现去了好几家药铺,却都无功而返的场景。
  “没有武馆条子,还想买入流药,不懂规矩的东西……滚!”
  当时的话像刀扎进胸口,冰冷切断他的前路。
  叶霄把条子收进怀里,拱手:“多谢馆主。”
  “先別著急,我的话还没说完。”馆主看著他,语气仍平,却像把规矩钉进骨头:“有些事外门不清楚,內门必须清楚……內门学员有资格,在武馆內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