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
  沈词的眼泪险些直接落下来。
  她害怕极了,也羞耻极了,只能颤抖著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妥协:“我会学的……我会学著绣鸳鸯。”
  江鐸的手停止了动作。
  他的掌心仍贴在她后背的肌肤上,温度灼人。
  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咬得发白的唇瓣,看著她像一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討好。
  “真乖。”
  他的声音低哑,像一声嘆息,又像某种危险的讚许。
  他的手指从她t恤里缓缓抽出,替她拉平衣摆的褶皱,动作竟带著一点奇异的温柔。
  沈词仍靠在门板上,后背的內衣松松垮垮地掛著。
  她不敢低头,亦不敢看他,只能盯著他衬衫上的纽扣,眼泪终於还是落了一滴,砸在地板上,碎成无声的花。
  江鐸抬手,用拇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別哭了,”他说,声音比先前软了几分,“我不逼你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一头终於饜足的兽,收起了利爪。
  空气里残留著火锅的辛辣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回去吧,”他转身,替她拧开门锁,“你的舍友该找你了。”
  沈词愣了一瞬,隨后慌忙低头整理衣服,手指在背后摸索著,试图隔著t恤扣上那个被解开的掛扣,却抖得怎么也扣不上。
  江鐸看了她一眼,忽然低笑一声。
  “转过来。”
  她僵著没动。
  他嘆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轻轻转过去。手指在她后背灵活地一勾一扣,掛扣復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
  沈词逃也似的拉开门,脚步虚浮地往楼梯口走。
  走到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江鐸仍站在包间门口,倚著门框,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见她回头,他唇角微微一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某种危险的约定。
  “记住,”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追上来,“鸳鸯。”
  沈词猛地转回头,几乎是跑著下了楼梯。
  二楼的走廊有些昏暗,只有尽头那扇窗透进一点天光。
  江鐸仍站在那里,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她肌肤的温度。
  沈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不止的心跳,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一落座,旁边的楚萱萱就凑了过来,满脸担忧地问:“小词,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是不是刚才吃辣的,刺激到胃了?要不要喝点热水?”
  余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盯著她的脸,疑惑地问:“小词,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沈词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还未完全褪去的水光,语气平静地解释著:“我刚才去洗了一下脸,水龙头的水太冰了,可能刺激到眼睛了。”
  听到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舍友们这才打消了疑虑,没有再追问什么。
  邻桌的谢书珩正端著杯子,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她的唇上。
  他眯了眯狭长的凤眸,盯著她比方才更加红肿、仿佛被狠狠蹂躪过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后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下。
  很快,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喝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不一会儿,江鐸走了过来,停在谢书珩身侧。
  “吃好了吗?”他的声音淡淡的,是对尹阔他们说的,“吃好了就回学校。”
  他没再看沈词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同一所大学里,陌生的学妹。
  等江鐸一行人离开,沈词她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们叫来服务员准备结帐时,服务员却微笑著说道:“几位同学,旁边那桌的客人已经替你们把帐结过了。”
  “啊?”楚萱萱的嘴巴张成了o型。
  “就是刚才那几位年轻又帅气的男生,”服务员指了指门口,“他们走的时候一起结的,说同校的学生,顺手的事。”
  “江学长他们果然又有钱又大方,”李悦冉喃喃道,“隨隨便便就给同校的学生买单……”
  舍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地起身,沈词跟在最后,脚步有些虚浮 。
  路过那桌空了的座位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桌上的餐具大多被服务员清理了,江鐸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桌边那杯凉透的清水还留著。
  她收回目光,隨后跟上舍友们的脚步。
  十月一日,大学放假。
  早上吃完饭没多久,沈词便收到了江鐸发来的微信。
  “下楼,带你出去。”
  沈词默默思考著拒绝的话。
  “我和朋友约好了,今天去逛街。”
  江鐸:“可以。”
  正当沈词纳闷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又一条微信出现在屏幕上。
  江鐸:“我已经到楼下了,总不能白过来一趟,我还是上楼拜访一下伯父吧。”
  沈词:“……”
  十分钟后,沈词乖乖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怎么,不去陪朋友逛街了?”
  江鐸坐在前面连头都没回,声音很是平静。
  “想去就去,別委屈自己。”
  这人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沈词默默地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凉凉地开口:
  “朋友哪有您重要。”
  虽然知道她这话言不由衷,但江鐸的心情显然变得很好。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对身旁的司机淡淡吩咐了一句:“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穿过繁华喧囂的市中心。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喧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绿意。
  车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又行了一段,最终停在一处隱於林间的度假村入口。
  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道深灰色的铁艺大门,门侧立著块不起眼的石刻,上面刻著两个篆字——谢园。
  这里是谢书珩家里的產业,向来只接待圈子里的人。
  沈词跟著江鐸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穿过一道隱蔽的月洞门,还未走近,便隱隱听到前方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夹杂著几声低低的轻笑,透著几分假日聚会的慵懒与愜意。
  沈词停下脚步,顺著声音放眼望去。
  前方的水榭亭台里,错落有致地摆著几组藤编沙发。那里正坐著几个年轻男女,有她见过的面孔,比如谢书珩,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里的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