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就图一辈子
  谢书韵喝醉了酒,双眼迷离。
  她还想追问,却被谢书珩一把捂住了嘴。她挣扎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而江鐸坐在沈词身侧,一动不动。
  握著酒杯的手指僵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他垂著眼,遮住了所有情绪。
  船继续前行,穿过大片的芦苇丛。水鸟惊起,翅膀拍破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船里很安静。
  和不远处尹阔他们那条热闹的船完全不同。
  那边的笑声、碰杯声、甚至有人扯著嗓子在在唱跑调的歌,隔著水面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而这条船上,只剩下秋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和船底轻拍水波的轻响。
  没人提起沈词方才的那句话。
  好像她未曾说过一样。
  谢书韵又折腾了一会儿,最终抵不过醉意歪在软垫上睡著了。
  谢书珩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对面沈词微醺的侧脸上,隨后垂下眸,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船缓缓停泊靠岸。
  沈词倚靠在船边,闭著眼睛。
  她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是真的睡熟了。
  江鐸在船靠岸的那一刻,弯下身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將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我先送她去休息。”
  江鐸说完,不等谢书珩回应,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尹阔他们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消失在迴廊尽头的背影。
  他们看著谢书珩將谢书韵搀扶著下来,不由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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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书珩复杂地看著远处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转角,“没什么,”他收回目光,“两个女生喝醉了。”
  尹阔挑了挑眉,挠挠头:“谢园的葡萄酒也不醉人啊。”
  谢书珩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一杯倒,喝醉了,不足为奇。
  至於沈词……他就不清楚了。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方才船里的一幕——她倚在那里,半睁著眼,呼吸平稳得不像醉过的人,可偏偏又说了那样的话。
  他忽然有些明白江鐸为何会被她吸引了 ——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像雾,像水,像夜里看不清的河面。
  你以为自己看清了,走近了才发现,不过是倒影。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著,温柔得恰到好处,可那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根本看不透。
  她就像是一个谜。
  远处,江鐸抱著沈词穿过长长的迴廊。
  客房在长廊尽头,推开门,里面陈设简洁,却处处透著考究。
  他將沈词放到床上,替她取下鞋,放到一旁。
  直起身,垂眸看著她。
  床上的女子仍闭著眼睛,呼吸轻浅。
  他看了片刻,俯身替她盖好被子,指尖掖好被角,顿了顿,又缓缓向上移去,抚上她的额前,將几缕碎发轻轻拨到一旁。
  他的动作动作极尽温柔,可眼底却沉得可怕。
  余光中,女子露在外面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
  江鐸盯著她紧闭的双眼,慢慢俯下身。
  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睛上,很轻,带著秋夜的凉意。
  隨后向下移去,吻上她的唇,起初只是轻轻触碰,像是在確认什么,隨后渐渐加深,吮吸著,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他的呼吸乱了。
  手从被角滑入,伸进被子里,一路向下。当指尖触到她腰侧的衣料时,本该睡熟的人,隔著被子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江鐸的动作顿住。
  他离开她的唇,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怎么不继续装睡了?”
  怀里的女子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醉意,只有一种警惕的光亮。
  “我……我刚醒。”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江鐸没动。
  他仍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还停在被子里的某个位置,被她的手掌隔著被褥按住。
  那压迫感太强,像一座山沉沉地压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刚才醉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说过一些醉话,自己还记得吗?”
  沈词看著他,思考著自己该如何开口。
  原主的酒量很好,她没有醉。
  她只是有些等不及了。
  所以,她方才想借著谢书韵的提问表演一次“酒后吐真言”。
  让所有人知道她只是看中了江鐸的相貌和背景,是一个虚荣的人。
  富家公子最恨被人覬覦皮囊与权势,她赌的就是江鐸的这份骄傲。
  沈词咬了咬牙,决定把这场戏演到底——
  “对不起,”她的目光偏向一旁,声音里掺了几分愧疚还有刻意的卑微,“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我配不上你,我们……”
  “分手”二字抵在舌尖上,像两片薄薄的刀片,只待轻轻一吐,就能割断这根让她窒息的线。
  可就在她嘴唇翕动的瞬间——
  放在她腰侧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他的手不知何时钻了进去,指骨抵进腰间的软肉,带著惩罚意味的一捏,力道大得让她猝不及防地抽了口气,后半截话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她猛地扭转目光,对上他的双眼。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沉,太重,没有厌恶,没有暴怒,只有一种让她血液都发凉的——
  掌控感。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那只手还烙在她腰上,像一道无声的锁,提醒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鐸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鼓点一样在胸腔里擂动。
  终於,他动了。
  他缓缓將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抚著她的头髮。
  “相貌、金钱,你既然图的是这些。”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就继续图,图一辈子。”
  他的手指顿了顿,隨后微微收紧,將一缕髮丝绕在指间。
  “你既然主动当了我的女朋友,”他俯身,凑近她耳边,那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慄,“就乖乖的。”
  “不要有其他想法。”
  “不要惹我生气,”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是在嘆息,却带著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篤定,“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