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终於有了决定
  吃完火锅,江鐸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自然地抖开,替沈词披在肩上。
  他微微低头,专注地替她理著衣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沈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排睫毛上。
  璞华大学的男生很多,但江鐸无疑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骨相优越,眉眼精致。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虽然沈词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在扮演女朋友的角色,但不得不承认,江鐸確实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温柔体贴,事事周全。
  而且最近似乎也老实了很多,再没做过强吻一类出格的事情。
  在他身边,沈词渐渐放鬆下来,有时甚至会在他面前走神。
  可是,她不敢习惯。
  她深知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一旦她慢慢地陷入进去,习惯了某个异性的陪伴,习惯了这种恰到好处的温存,將来分开时,她就算是个铁人,心里也会空出一块儿。
  “走吧。”
  江鐸替她整理好衣领,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沈词垂下眼,任由他牵著往外走,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儿石头。
  走廊的灯光有些晃眼。
  地上有一小片水渍,沈词没留神,脚下倏然一滑。
  “小心!”
  江鐸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將她捞进怀里。
  “哎哟,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一位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见状,连忙点头哈腰地赔不是。
  沈词站直身子,柔声开口:“没关係的,只是滑了一下,没有摔到。”
  中年男子如释重负,他转过身朝不远处挥了挥手,喊了一声,立刻有服务员小跑过来清理。
  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她蹲下去,用抹布一下一下擦著地面,动作又快又轻。
  旁边那名中年男子应该是位领导。
  他需要把责任转移出去,於是板起脸在那里训斥著。
  “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么多水看不见?下次再这么马虎就別来了。”
  女孩儿一边擦,一边小声认错:“我知道了,下回一定注意。”
  沈词看著她的侧脸,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她甚至忘了从江鐸的怀里出来,就任由他这么搂著自己,一路沉默地坐进了车里。
  直到车子平稳地发动,匯入车流,沈词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段、以这样的方式,看见话本子里的女主——
  江鐸真正的救命恩人,苏子衿。
  在这个世界里,男女主冥冥之中自有相遇的机缘。
  也许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江鐸和苏子衿已经擦肩而过了许多次。
  沈词疲惫地倚在车座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刁难苏子衿的场景。
  原书里写过,苏子衿从小被父母拋弃,在孤儿院长大,一路半工半读,活得无比艰辛。
  如果不是原主冒领了那份救命之恩,如果不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胆小怯懦,始终不敢在江鐸面前拨乱反正——
  苏子衿本该凭著那份恩情,得到江家的回馈,不必过得如此辛苦。
  原主欺骗了江鐸。
  而她自己呢?
  因为害怕失去现在的安稳,选择了继续扮演著“女友”的角色。
  这又何尝不是在欺骗呢?
  ……
  商务车里十分安静。
  江鐸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向副驾驶座上的沈词。
  从火锅店出来,她就像是丟了魂一样,一双平日里总是透著清冷聪慧的水眸,此刻毫无焦距地望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每次同她说话,得到的,都只是她心不在焉、答非所问的一句“嗯”或者“好”。
  “悠悠,你外套拉链没拉好。”
  “……嗯。”
  “前面路上有个坑,你扶著一些。”
  “……嗯。”
  江鐸:“……”
  “沈词。”
  “……嗯?”
  “你看前面的月亮圆不圆。”
  “圆。”
  江鐸的耐心终於见了底。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將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的临时停车点。
  一直神游天外的沈词看到车停下,还以为已经到了小区附近。她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解安全带,作势就要推门下车。
  “咔噠”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江鐸简直要气笑了。
  他探身过去,长臂一伸,精准扣住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那具轻飘飘的身子便失了重心,被他带进怀里,半躺半靠地窝在了驾驶座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她仰起头,髮丝扫过他下巴,眼睛里还是那片雾蒙蒙的迷茫。
  去tm的绅士风度。
  江鐸眼底翻涌著暗沉的情绪,他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又凶又深,不容拒绝。
  沈词起初还是懵的,直到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
  瞳孔骤然收缩,她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推拒,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直到江鐸大发慈悲地放开她,沈词已经气喘吁吁,一头原本柔顺的长髮彻底被揉得凌乱不堪。
  “你怎么又这样……”她有些狼狈地靠在车门上,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脸颊因为缺氧和羞恼泛著红晕。
  江鐸没急著回答。
  他看著她,看著她终於肯正眼看他,看著那双水眸里终於有了他的影子,心里那股邪火奇异地平息了大半,却又烧起了另一种更隱秘的焦灼。
  “刚才为什么一直走神?”
  “我……在想一些事情。”
  沈词避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低声回答。
  “什么事?”
  沈词別过脸,不吭声。
  江鐸伸手,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与自己对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沈词,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应该一直想著我。”
  多霸道的话。
  沈词心想,这人真是霸道得毫无道理。
  可她现在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苏子衿蹲在地上擦水渍的画面,实在不想跟这个傢伙继续辩论。
  见她沉默,江鐸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下周我生日,陪我一起过。只有我们两个人。”
  车內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轻,又很沉。
  沈词抬起头看著他。
  她终於有了决定。
  “好。”
  她轻声应道,接著又补充了一句。
  “江鐸,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对你而言……重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