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 章 一招卸蛋
  大长老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韩越,又抬头看了一眼沈一飞手里那个正齜著獠牙的青铜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小子,你以为凭一个破鼎就能挡住本座?”
  大长老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他那道血煞掌用了七成功力,就是一块玄铁也能拍成饼。那破鼎上的怪兽一口就把掌印咬碎了,这绝不可能是凡物。
  沈一飞把万物鼎往地上一顿,鼎身上的怪兽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大长老,你这问题问得不对。”沈一飞拍了拍鼎身,“你应该问,你这个破鼎能不能把你的老命也一块收了。”
  大长老身后的五位长老齐刷刷变了脸色。
  这五人都是大长老的心腹,三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巔峰。平日里在血魂教横著走,除了殷无邪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五个人的目光全黏在万物鼎上,眼神跟看见猫的老鼠差不多。
  不是他们胆子小,是那鼎实在太邪门了。
  咬碎元婴初期的一掌跟玩儿似的,这要是往人身上咬一口,还不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长老毕竟是活了几百多年的老狐狸,脸色变了一瞬就恢復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掐了个法诀,指尖凝出一缕血色丝线,贴著地面朝沈一飞脚下游过去。
  “沈一飞,你毁了我儿子的道基,按教规该废去修为,打入血牢。”
  大长老一边说话分散沈一飞的注意力,一边操控著那缕血丝往沈一飞脚踝上缠,“不过本座念你是个人才,给你一个机会。你把这只鼎献上来,再签下血魂契约奉我为主,我不但饶你一命,还让你做血魂教的副教主。韩越的事,一笔勾销。”
  沈一飞突然感觉脚踝一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一缕血色丝线已经缠上来了,凉颼颼的,像一条蛇在皮肤上爬。
  血丝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大长老嘴角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血魂丝是他用九十九个修士的精血炼製的,一旦钻入经脉就会顺著气血逆流而上直衝识海,中者浑身经脉寸断,元婴以下当场毙命,就是元婴以上的修士也要神魂受创。
  他靠这一手阴招,几百年来不知道阴死了多少比他修为高的对手。
  柳梦璃在沈一飞的耳边说道:“主人,別担心,你体內灵气专克这血丝线,蛇妖的兽魂丹不是白吃的!”
  柳梦璃的话刚说完,血丝已经钻破皮肤,往经脉里扎进去。
  血丝扎进沈一飞经脉的瞬间,他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金丹忽然转了一圈。一股带著蛇妖本命精华的灵气从金丹里涌出来,顺著经脉涌到脚踝处,把那缕血丝裹住。
  血丝像掉进开水里的蚂蟥,剧烈地扭动了两下,化成了一缕青烟,从沈一飞脚踝的毛孔里冒出来,散了个乾净。
  沈一飞低头看了看脚踝,又抬头看了看大长老。
  “大长老,你这丝线不太行啊。钻是钻进去了,就是不怎么持久。”
  大长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体內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条活了八百年的蛇妖。”沈一飞活动了一下脚踝,“它临死前送了我一点小礼物,说是能防身。我本来还嫌它抠门,现在看来,这礼物还挺实用。”
  大长老的眼神变得阴冷!。
  八百年蛇妖的本命精华。难怪血魂丝钻不进去。血魂丝是用人血炼的,碰上大妖的本命精华,就跟耗子碰上猫一样,天生被克。
  “看来血魂窟里那几头畜生不但没要了你的命,还让你得了不少好处。”
  “可不是嘛。”沈一飞掰著手指头数,“狼妖被吞了,情魔被打碎了心,蛇妖它啃了。里头还有二十来头,本来想一块收拾了,怕你们在外面等急了,就先出来了。改天有空再进去扫个尾。”
  他说得轻描淡写,大殿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边的长老们面面相覷。血魂窟里的二十七头大妖魂魄,是血魂教歷代教主用命换来的镇教之宝。
  平日里开启血魂窟让弟子进去试炼,都是挑最弱的边缘区域,待一个时辰就赶紧出来。这小子进去待了三天,不但活著出来了,还把里头的三头大妖给宰了?
  坐在石椅上的殷无邪嘴角动了一下。
  大长老盯著沈一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子,你確实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靠一只鼎和一条死蛇的精华就能挡住本座?”
  他转身面向大殿两侧的长老们。
  “诸位,殷无邪把血魂教数百年的基业拱手送给一个外人,毁血熔炉,废血丹之术,如今还要让一个合欢宗的弟子来当客卿长老。我血魂教立教三百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今日我韩某人不才,愿替诸位討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身后五位长老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其余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又有三个人犹犹豫豫地站到了大长老身后。
  殷无邪靠在石椅上,眼睛扫过站在大长老身后的八位长老,一个一个看过去。被她看到的长老都不自觉地低了低头,但没有一个人退回去。
  大长老突破元婴之后,实力已经压过了神魂受创的殷无邪。
  血魂教的规矩从来就是强者为尊,谁拳头大跟谁走。这些长老的选择,从规矩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大长老阴冷一笑,“小子,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献鼎,奉我为主。或者,死。”
  沈一飞低头看了看万物鼎。
  鼎身上的怪兽正仰著脑袋看他,嘴张著,舌头耷拉在外面,似乎在等他下命令。
  他拍了拍鼎身,抬头看向大长老身后那八个长老。
  “各位,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现在站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八个人没一个动的。
  大长老冷笑一声:“小子,你以为凭一张嘴就能让他们倒戈?血魂教的规矩,强者为尊。你一个金丹初期,拿什么跟本座斗?”
  “拿它。”
  沈一飞把万物鼎往前一推。
  鼎身在半空中变形,四条粗短的腿伸出来,铜绿色的鳞甲一片片竖起,那颗跟身子差不多大的脑袋昂起来,嘴张到最大,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落在地上,四条小短腿蹬了两下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
  大长老身后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往后退了半步。他是亲眼看见韩越裤襠上那个血窟窿的,知道这小畜生下嘴有多刁。
  “怕什么?”大长老头也不回,“一只刚化形的小兽而已。老五,你上。”
  那个叫老五的长老脸一下子白了。
  “大长老,我……”
  “你什么你?金丹后期还怕一只畜生?”
  老五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鬼头大刀,刀身上血光繚绕。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朝小怪兽衝过去。
  小怪兽蹲在原地没动,眼珠子跟著老五的裤襠转。
  老五衝到半路,看见小怪兽那双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己胯下,心里一毛,下意识地把鬼头大刀往襠前一横。
  小怪兽一个旋转,从后面掏了襠!
  “咔嚓。”
  乾脆利落。
  老五的鬼头大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张得老大,眼珠子往外凸,向后一倒。
  其他长老看得目瞪口呆,一招卸蛋,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