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表妹为何不敢看我?
  谢云初在心里向佛祖告了罪,追著卫霖抽了好几鞭,裴长风破门而入时,人刚被她摁在地上。
  卫霖的衣服都是名贵料子,被她抽的都破了洞,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好在如今天气凉,穿得多,不然几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看到裴长风,她刚扬起的动作一顿,没捨得放下,一鞭子抽下去才停手。
  裴长聿立在门口,脸都黑了。
  这个卫三,但凡他稍不留神,便又凑到谢云初跟前勾引她。
  “卫三,你还要不要脸?”
  卫霖从地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浑不在意地瞥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余光扫见门口探头探脑的苏瑶,恨得牙痒,这个苏瑶,阴他,敢给裴长风报信。
  谢云初將鞭子一扔,懒得再掺和。
  这一屋子人,来来去去的,倒是把她当耍猴的看了。
  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卫霖见她要走,在身后喊:“你今日打了我,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往后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成不成?”
  谢云初没回头,径直出了门,只想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经过苏瑶身边时,扫了一眼,苏瑶抿著嘴不说话,心虚地低下头。
  她收回目光,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烦闷,一个个的,合起伙来算计她,当真是不幸。
  屋內,卫霖与裴长风剑拔弩张,一个得意一个沉著脸,眼看又要动手,苏鈺匆匆赶到,插进两人中间,连连打圆场:“今日这事怪我,裴二,你心中有气,找我便是。”
  裴长风捏紧拳头,到底没说什么,甩袖走人。
  苏鈺给妹妹使了个眼色,苏瑶赶紧追上去,好说歹说才將人拉进隔壁茶楼。
  苏瑶往裴长风对面一坐,双手抱臂,神色带著几分邀功,“裴长风,今儿可是我给你通风报信,你就没什么要谢我的?”
  裴长风没理她,仰头灌了一杯茶。
  苏瑶也不恼,“我本来正跟谢姑娘说话呢,谁知卫三那个浑人半路杀出来截了胡,我把你叫来,就当是还你永安寺那次的救命之恩了。”
  裴长风还是没搭腔,又灌了杯茶,刚倒出来的,也不嫌烫。
  苏鈺这才气喘吁吁地追进来,见人还在,总算鬆了口气。
  他覷了覷裴长风的脸色,“还气著呢?”
  苏鈺无奈,“你啊你,何必与他计较?”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话,裴长风的脸色反而又沉了几分,“凭什么不计较?一个废物,也敢肖想我表妹?”
  “行行行,你表妹,別人碰不得行了吧?”
  “我现在终於知道,孟祁安那廝最近为何不与你们饮酒作乐了。”
  真是难哄的紧,两人的脾气一点就炸,劝架也是个技术活。
  “行了,我不是让阿瑶去给你报信儿了吗?”
  “再说,你也瞧见了,卫霖赔了半天的罪,你那小表妹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他,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闻言,裴长风的脸色总算缓和些。
  他又拣了几句软话递过去,才转移了话题,“你上次与我说想入朝为官的事,我帮你问了。”
  “如何?”
  苏鈺好奇,“按理说,昭平侯府圣眷正浓,你若想在朝中谋官职,根本无需我,你大哥便能办妥。”
  苏鈺笑问:“你不是向来最敬重你大哥吗?怎么,也吵架了?”
  裴长风被说中,神色不自在。
  吵什么架?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大哥从不与他爭什么。
  他想要的,大哥一向都主动让给他。
  读书也好、官职也罢,他从不觉著自己在大哥面前矮一头,有这样的大哥,他一直是骄傲的。
  可偏偏这一次,在谢云初的事上,大哥半步不退。
  长这么大,除了读书一事上大哥偶尔较真,旁的事情从未这般强硬过。
  大哥对谁都一个样,自从谢云初来了,大哥就关注她,他很不高兴。
  如今想想,著实幼稚。
  他们现在可是竞爭关係,让他找大哥去安排职务......拉不下这个脸。
  “我大哥最近忙,没空管我。”
  苏鈺也听过一些风声,“听说裴大公子年后就要调任吏部了,最近在户部正忙著盐税和年底给太后寿礼的事,那些货船应该快到了吧?”
  裴长风对朝堂上的事向来不上心,爹和大哥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这些。
  不过他前几日去书房寻他爹时,在书房外听了一耳朵。
  “太后她老人家过寿,自是要紧,那些寿礼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苏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原来如此。”
  裴长风摆摆手,“不说那些,还是说说正事。”
  *
  谢云初登上马车,靠在车壁上揉了揉额角。
  揽月凑过来,小声道:“小姐,方才卫三公子的话,奴婢都听到了。”
  “嗯。”
  “那您是怎么想的?”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其他的,绝无可能。”
  卫昭那样的好人她都拒绝了,一个百般刁难她的人竟存了那等心思,即便不出家,她也不会看他一眼。
  旁边的茶楼上,观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嗯,不动如山。
  “公子,您来都来了,为何不下去与表小姐打声招呼?”
  难得的休沐,今日一早便出了门,原以为要去会友,结果在这里坐了好一会都没动静。
  直到表小姐进了戏院,才明白公子的良苦用心。
  “今日二公子与那卫三公子都进了戏院,公子不担心?万一他们说了什么?”
  裴长聿轻笑一声,“无妨。”
  不论是裴长风还是卫霖,都不足为惧。
  於他而言,此事最难的,是她。
  目光落在楼下的马车上,车帘隨风晃动翻飞,露出里面端坐的身影。
  只能看到女子露出来的一截手指,瓷白纤细,手指微微蜷著,安安静静放在膝上。
  他手指轻轻勾了勾,想著方才那葱白手指的弧度,比著对应的姿势,又勾了勾。
  心里痒痒的,却又生出几分满足来。
  在马车离开前,他起身下楼,车夫的还没来得及行礼,便一头钻进了马车。
  谢云初嚇了一跳,“大表哥?”
  裴长聿唇角微翘:“今日出门未乘马车,劳烦表妹捎我一程。”
  揽月原本就坐在她身边,大公子一上来,便识趣地挪到了外面。
  谢云初往旁边让了让,“大表哥不是休沐吗?怎的回家这般早?”
  “嗯,事情办完,自然要归家。”
  车厢不大,裴长聿身形高大,他一上来,马车都逼仄了些。
  她往马车壁靠了靠,不敢看经书,也不敢乱看別处,只好侧过头去望窗外。
  如今早已入秋,冷风吹进来,冷的打了个哆嗦。
  刚放下帘子,肩膀一沉,裴长聿的披风落在她身上。
  “外面冷。”
  熟悉的沉木香將她裹了个严实,带著他衣料上微凉的触感,整个人被他拢住。
  谢云初下意识要去摘,手指刚碰到系带,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裴长聿侧身,那双眼沉沉压下来,离得极近。
  “表妹为何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