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准备教政哥修炼
  眾人返回队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巡逻的甲士手持火把,在营地外围来回走动,火光映照著他们的甲冑,忽明忽暗。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御帐已经搭好了,帐前的火盆烧得正旺。
  秦天带著眾人降落在营地边缘。
  脚踏实地的瞬间,嬴政微微晃了一下,飞了一整天,乍一落地,身体还没有完全適应。
  蒙毅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嬴政摆了摆手,站稳了脚步。
  赵高已经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一叠声地问陛下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传膳。
  他的目光在嬴政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在秦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了回去,恭顺地垂下了头。
  嬴政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寡人累了,今夜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寡人与国师先回咸阳。”
  赵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躬身应道:“诺。”
  李斯从人群中走出来,躬身行礼,目光在嬴政红润的面色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秦天身上停了一瞬,心中翻涌著说不清的滋味。
  陛下要跟国师先回咸阳,把他和赵高以及整个队伍都甩在后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李斯在场,或者说,陛下不信任他在场。
  李斯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张老成持重的面孔之下。
  营帐中,烛火摇曳。
  秦天盘腿坐在毡毯上,手里端著一碗热汤,慢慢地喝著。
  汤是肉汤,加了姜和盐,味道依然寡淡,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御厨大概已经摸清了国师的口味偏好,用料比过去足了许多,盐也换成了从盐田中精炼出的上品,苦涩味淡了不少。
  嬴政坐在他对面,手中也端著一碗汤,但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整个人陷入了思索之中。
  “国师,”嬴政忽然开口,声音比白天低沉了许多,“你说明日回去之后,先把那些种子种下去,然后就可以教寡人修炼了?”
  秦天放下汤碗,点了点头。
  “没错。种子的季节不能耽误,早一天下地,早一天收穫。修炼的事情不急在一时,但种子的事情急。”
  嬴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修炼。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他追求了一辈子,所有的方士都在骗他。
  他明知道他们在骗他,可他还是愿意相信,因为他没有別的选择。
  现在,他有了。
  “政哥,今晚好好休息。”秦天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朝帐门口走去,“明天一早,我们飞回咸阳。”
  他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修炼的事,也不用急,政哥你有的是时间了。”
  帐帘落下,烛火跳了一下。
  嬴政独自坐在帐中,看著那盏跳动的烛火,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有的是时间。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比任何话语都动听。
  第二天一早,秦天从自己的帐中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边缘的嬴政。
  嬴政换了一身轻便的玄色深衣,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將头髮束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年轻了许多。
  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著东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秦天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嬴政的眼睛下面,那两圈淡淡的痕跡。
  黑眼圈。
  秦天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嬴政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政哥,昨晚没睡好?”
  嬴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是不是想到快修炼了,太激动了?”秦天又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促狭。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嘿嘿。”秦天笑了两声,“人之常情,任何人面对长生都是如此。”
  他没有说“平静心態更重要”。
  这些废话,对一个等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嬴政不需要被教育如何面对长生,他只需要得到长生。
  “准备好了?”秦天的语气从促狭变成了认真,“政哥,我们回去吧。”
  嬴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秦天让嬴政派人去叫蒙毅和李斯。
  蒙毅很快就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劲装,腰间佩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眼中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昨天飞了一天,他已经完全適应了空中飞行的感觉,甚至有些上癮了。
  李斯来得慢一些。
  这位年过花甲的丞相被侍从从帐中扶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听说是要隨国师“飞”回咸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飞。
  用飞的。
  他这把老骨头?
  “国师,臣年事已高,恐怕……”李斯的声音有些发颤,花白的鬍子在晨风中微微抖动。
  秦天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元力从掌心涌出,將李斯的身体轻轻託了起来,离地三尺,悬在半空中。
  李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抓到的只有空气。
  “丞相放心,掉不下去。”秦天收回手,李斯缓缓落回地面,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蒙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嬴政看著李斯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四个人站定。
  赵高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依然恭顺,但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攥得紧紧的。
  国师带蒙毅,他理解,带李斯,他也理解。
  但为什么不带他?
  他是中车府令,是陛下最亲近的近臣,出行、迴鑾、传詔、用印,哪一样离得了他?
  陛下为什么不带他?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在他的心底缓缓地蠕动著。
  秦天没有看赵高。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元力从体內涌出,將三人的身体稳稳地託了起来。
  “走了。”
  话音落下,四人的身体同时离开了地面。
  这一次,秦天没有像昨天那样慢慢上升。
  他带著四人猛地拔高,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向天空。
  李斯的眼睛紧紧闭著,嘴唇在微微颤抖,花白的鬍鬚被高空的狂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自己的魂魄要被这惊人的速度甩在身后了。
  他不敢睁眼。
  蒙毅站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斯睁开一只眼,看到蒙毅面色如常、稳如泰山地站在虚空之中,心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將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脚下是茫茫大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壮观得让人忘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