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准备盖新房
  亲事就算这么定下了。
  寧青山又要了温以寧的生辰八字,再加上他自己的生辰八字,回头要找个先生算日子。
  无论这个年代,还是以后,都挺讲究结婚日子的。
  在这之前,还得先把新房盖起来,总不能让以寧跟自己住老屋吧。
  寧青山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离开的时候。
  温以寧送他出门,眼眶还是红红的,看著寧青山有些依依不捨。
  寧青山握了握她的柔荑,笑著说:“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把你娶回家。”
  “嗯。”
  温以寧重重点头。
  ……
  离开温家后,寧青山回了趟家。
  將消息告诉父母,事情如此顺利,他们都很开心。
  还说要找个机会,两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寧青山说会有这个机会的,並且不会等太久。
  很快,寧青山又出门了,他揣了两包大前门朝著生產队走去。
  生產队主任赵德厚正坐在办公室里翻文件,桌上搪瓷缸里的茶渍都干了一圈。
  寧青山敲了敲门,把一包烟搁在桌上:“赵主任,忙著呢?”
  赵德厚一抬头看见他,脸上立时掛了笑:“哟,这不是咱村的野猪英雄嘛!来来来,坐,啥事?”
  寧青山在条凳上坐下,也没绕弯子:“赵主任,我要盖房,准备结婚用。”
  寧青山把烟推了过去。
  “大前门,好东西啊!”
  “主任喜欢,就拿去抽。”
  “那怎么行?”赵德厚摇摇头。
  “怎么不行,主任为我们清溪生產队,劳心劳力,抽个烟怎么了!”
  寧青山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来,主任,我给你点上。”
  寧青山拆开一盒烟,摸出一支,用火柴点燃了。
  赵德厚美美的抽了一口,眼睛眯起,感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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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啊!”
  两三口后,赵德厚这才再次开口:
  “准备成家了?跟谁家的姑娘?是那个宋红美吗?”
  “不是,是温家的,温以寧。”
  赵德厚夹烟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老温家的丫头……成分是有点特殊,不过人品没话说。”
  “行,你小子有种。”
  他弹了弹菸灰,正色道:“宅基地的事,你想建哪儿?”
  寧青山早有打算:“村东头,老槐树斜对面那片荒坡,挨著我家不远。”
  赵德厚想了想,点点头:“那块地倒是閒著,不占耕地。”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推到寧青山面前。
  “这是《宅基地使用申请表》,你填了,我往上报。”
  “流程我跟你说一下,队里先初审,再报公社,公社会派干部下来实地核查,勘测定界,確认不占基本农田。”
  “核查完了上公社管委会会议,集体研究通过,最后发《宅基地使用证》。有了证,你才能动工。”
  寧青山接过笔,一笔一划填好,搁下笔又问:“主任,大概得多久?”
  赵德厚把菸头掐灭,想了想:
  “快的话十天半月,慢的话个把月。”
  “不过,你放心,你这事我盯著,你可是给咱生產打过大野猪的,你结婚盖新房,谁还能拦著不成?”
  寧青山又摸出一包烟搁在桌子边上,站起来笑道:“那就麻烦赵主任了,等新房上樑,请您来喝酒。”
  赵德厚哈哈笑著摆摆手:“滚蛋滚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请喝酒,回去等信儿吧。”
  寧青山出了生產队大门,太阳已经爬上了屋檐。
  村道上有人赶著牛车往地里送粪,鞭子抽在空气里啪啪响。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
  批下来之后,地基挖多深,墙用土坯还是砖,房樑上哪弄几根好木头……这些事已经在他脑子里转过无数遍了,今天总算开始落了地。
  宅基地审批有赵德厚盯著,问题不大。
  他得准备下一步了,不能等著审批下来再推进,要同时推进,这样节约时间。
  眼下要紧的是两样东西:木材和砖瓦。
  首先木材就是个难题,八百里秦岭满山都是树,可那是集体的,一棵都不能动。
  七六年私自进山砍树可不是闹著玩的,轻则罚款没收,重则扣个破坏集体財產的帽子,批斗会上站一排。
  木料得另想办法。
  寧青山忽然想到了。
  山洪,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山里下了场暴雨,连下好几天,山洪衝下来,倒了不少树。
  等水退了,那些横七竖八倒在河滩上的树,谁捡了归谁。
  这不就是现成的木料?
  寧青山心里有了计较,到时候带上锯子和绳索,沿河往下走,专挑那些大的树。
  捡来的,不犯法。
  至於砖瓦,得找人打听一下,应该能买到。
  ……
  孙德彪父子站在烧成废墟的房子前,脸黑得像锅底。
  三间大瓦房,两年前刚盖的,在青溪村也是独一份。
  现在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房梁,以及满地碎瓦片。
  孙昆蹲在旁边,头髮燎了一半,脸上是满是黑灰,盯著废墟发愣。
  “爹,別看了,收拾一下,先回老屋凑合住吧。”
  孙昆站起身,整理著那些抢救出来的物品。
  孙德彪没动,眼神阴沉沉的。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著火!”
  “这肯定是有人蓄意纵火!”
  孙昆一愣:“谁?谁他妈敢烧咱家?”
  孙德彪冷著眼看他,一字一顿:“寧青山。”
  孙昆张了张嘴,隨即摇摇头:“不是他,著火的时候他也在救火,还拍我肩膀说人没事就好,让我別难过。”
  “爹,你是不是想多了?”
  孙德彪看著自己这个儿子,半天没说话。
  “你是不是傻?他巴不得你烧死,还能好心帮你救火?这是故意做给別人看的!”
  “除了那小子,我想不到还有谁敢这么大胆!”
  “还有你给我记住了,那小子心黑得很,笑起来的时候最危险。”
  孙昆被骂得缩了脖子,不敢吭声了。
  “算了,现在没证据,说什么都白搭。”
  “但这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孙德彪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转身离开。
  “先去老屋住,过两天,我去申请重修房子。”
  两人沿著村道往西走,老屋在村边,二十几年的房子,土墙都裂了缝。
  孙德彪推开门,一股霉味扑出来,房樑上掛著蜘蛛网,灶台塌了半边。
  “去,打扫一下。”
  孙德彪命令儿子孙昆干活。
  孙昆有些不愿意,但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咳嗽。
  孙德彪回头,院门口站著一个女人,是宋红梅。
  她眼睛有些红肿,犹犹豫豫了半天,终於开口:“孙连长,我要举报寧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