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四十人对战三百人,优势在我!
  山脚下。
  这时,第一波一百名溃兵,正沿著羊肠小道慢慢摸上来。
  因为没有盾牌,所以人手一个木板或者能隨地捡来的,可遮挡的东西。
  带队的是一个黑脸壮汉,叫王大彪,是刘秀清手下的一个都头。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举著不多的木盾,毕竟也就带出去十几个,另外一只手,则是握著大砍刀,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寨墙。
  羊肠小道宽不过一点五米,一侧是山体,落差七八米,石头被冰冻得光滑无比。
  对他们来说,是一道不可能攀登的高峰。
  另外一侧则是悬崖。
  脚下是积雪,因为方才大战已经踩结实的原因,此刻踩上去简直滑得要命。
  別说衝锋,就是正常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王大彪心里,早已把刘秀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狗日的刘刀疤,这种地形硬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拿老子的命当垫脚石啊!!”
  但。
  军令如山,他哪里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硬顶著。
  “都给老子跟紧了!待会儿给老子冲,谁要是敢后退,老子活劈了他!!”
  王大彪回头低吼一声,凶神恶煞。
  麾下的上百名步兵哆哆嗦嗦,不敢多说半句。
  王大彪冷哼一声,这才回头,带人继续往上摸,但往前了一些,感觉身后刘秀清实现要看不到后,立刻后退了一些,找了个替死鬼在前面带路。
  就这么往前。
  一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距离寨门越来越近。
  然而,寨墙上依旧静悄悄的,除了风雪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王大彪心里有些发毛。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继续前进。
  距离抵达六十步!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放箭!”
  寨墙上,猛地传来一声爆喝。
  咻咻咻!!!
  雯时间,十多支弩箭从箭垛后面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只有六十步。
  在这个距离上,滑轮十字弩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弩箭破开风雪的瞬间,王大彪耳畔,顿时传来一道道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我的腿!!”
  “中箭了!我中箭了!!救救我!!”
  立刻有三四个人被弩箭射中。
  有的大腿被贯穿,有的肩膀中箭,还有一个直接被射中了脖子,血喷出去老远,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王大彪举起木盾,头皮一阵阵发麻。
  老天,这是什么恐怕的弩箭,穿透力怎么这么恐怖??
  情况危急,来不及感慨了,立刻大吼起来:
  “別乱!盾牌举起来!给老子继续往上冲!!”
  “快!往上冲!!”
  到底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一通嘶吼下,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举起盾牌,稳住阵脚,继续往上推进。
  但羊肠小道太窄了,盾牌只能护住正面,侧面和头顶都是空档。
  寨墙上,萧剑扬冷眼看著,再次下令:
  “雷石滚木,准备!”
  “弓弩什自由射击,专打露头的。”
  话落,他右手食指再次鬆动,弩箭飞射而出,正中一名没有盾牌的士兵右边肩膀。
  直接洞穿!
  “啊!!”
  一声惨嚎响彻全场,箭头深深扎入肩膀,一小半都没入了进去,疼得这名溃军士兵惨齜牙咧嘴。
  然而,这只是个开胃菜。
  咻咻咻!!
  紧隨其后,弩箭继续不断射下。
  李铁柱带著七名女兵,专挑溃兵露出的破绽打。
  有人从盾牌侧面探出半个身子,立刻被弩箭钉穿。
  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盾牌歪了一下,下一秒弩箭就钻进了他的胸口。
  但这群溃兵確实凶悍。
  死了十余个人后,剩下的九十多人居然硬顶著箭雨,在王大彪屠刀威胁下,硬生生推进到了南寨门三十步的距离。
  不过,萧剑扬早有准备。
  “雷石滚木,放!!”
  一声令下。
  顿时,德芳带著的游击什的女兵们,迅速將堆积在寨墙上的石块和滚木推了下去。
  轰隆隆~~
  轰隆隆~~
  顿时,几十斤重的石块、碗口粗的滚木,顺著羊肠小道的坡度滚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势大力沉。
  溃兵们同样早有准备,在王大彪极致的爆喝声中:
  “顶住!!”
  盾牌往身前一横,想抵抗衝击。
  但,盾牌毕竟是木製的,而且只有十几个,剩余的人都没有可以遮挡的。
  所以。
  当石块砸在盾牌上后,木盾直接应声碎裂。
  持盾的溃兵更是被砸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噗嗤一声,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然后是滚木。
  顺著狭小山道滚下去,当场就有七八名溃军士兵被直接扫翻,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了一大片!
  有两个甚至被滚木撞出了小道边缘。
  “救我!!”
  在一阵阵惨叫声中,坠下了七八十米落差的悬崖,摔成了一滩烂肉。
  后方,刘秀清看著这一幕,简直睚眥欲裂,立刻怒吼:
  “弓箭手!给老子射回去!!”
  “是,指挥使大人!”
  时刻准备著的弓箭手立刻还击。
  人数好几十人,火力远超萧家娘子军。
  剎那间,就有好几十支箭矢朝寨墙上飞去。
  但。
  寨墙有三米多高,还有箭垛掩护,溃兵是从下往上射,角度非常吃亏。
  大部分箭矢直接射在了寨墙外侧的原木上,发出篤篤篤的闷响,造不成任何伤害,只能火力压制。
  但也有少数越过寨墙,要么落在了后面,要么是射中运气不好的女兵肩膀等部位,但造不成太大影响。
  萧剑扬蹲在箭垛后面,冷静地观察著战场形势。
  第一波溃兵被雷石滚木打乱了阵型,损失了二十多人,剩下的挤在羊肠小道上,进退两难。
  但这些人还在往上冲,没有溃退的跡象。
  “够硬!”
  萧剑扬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边军出身,意志力確实比许霸天那群乌合之眾强得多。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
  在这种地形下,人多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活靶子。
  “继续放雷石滚木!”
  “弓弩什,给我往人堆里射!”
  继续下令。
  “是!!”
  寨墙上,女兵们继续作战。
  越打越顺手!
  士气越大越高昂!
  尤其是雷石滚木放下去,一撞死一大片的场景,简直解压舒爽至极!
  此外,李铁柱的弓弩什表现也非常亮眼。
  滑轮十字弩装填快、射程远、精度高,7人交替射击,几乎形成了一道不间断的火力网。
  虽然火力很弱,但这是持续性伤害。
  而三十步的距离上,弩箭的穿透力更加恐怖。
  有个溃兵举著临时找来的木板,本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就是,被李铁柱弩箭直接穿透,箭尖从这名溃兵握盾的手指旁边两寸处冒了出来。
  那溃兵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模板差点扔出去。
  “痛快!!”
  李铁柱大吼一声,眼睛里全是光。
  他从来没用过这么趁手的傢伙。
  简直比他的猎弓强双倍。
  不!
  简直强十倍!!
  “痛快!!”
  忍不住再次吼了出来。
  而王大彪这边,终於撑不住了!
  一百號人冲了不到一半,已经折损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好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从头到尾他都在自保,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势。
  “都头!顶不住了!!”
  这时,一个伍长捂著被弩箭射穿的胳膊,哭喊道。
  王大彪眼睛一转。
  抄起大砍刀就朝自己右胳膊狠狠来了一刀。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都头,你?”
  面前的伍长愣了一下。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腹部传来剧痛。
  低头看去,赫然是面前王大彪的大刀,砍到了他的腹部上。
  “为…什…么?”
  这名伍长发出质问,但紧接著,意识消散,眼前一花,直直往后倒去。
  王大彪一脚將其踢到一旁,隨后立刻咬起后槽牙下令:
  “撤!!”
  “都他妈给老子撤!!”
  闻言,溃兵们如蒙大赦,丟下二三十具尸体,连滚带爬往下退。
  撤退的路上,又留下了七八具尸体,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活命要紧。
  寨墙上,女兵们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退了!!”
  “他们撤了!!”
  “我们守住了!!”
  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跳,有人握著兵器的手还在发抖,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萧剑扬同样轻鬆了一些,但目光依旧警惕,一直深深蹙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轻鬆下来。
  因为,这只是第一波而已!!
  ……
  山脚下。
  刘秀清看著溃退下来的残兵,脸色铁青。
  一百人衝上去,退下来的不到六十个,还大半带伤。
  而这时,王大彪抱著负伤的左胳膊,快步跑到面前。
  扑通一声当场跪在雪地里,哭著大喊:
  “指挥使大人,地形太窄,弟兄们施展不开,那帮娘们的弩太厉害了,还有雷石滚木,弟兄们实在没办法。”
  “属下刚才要不是有盾牌在,恐怕就没命来见指挥使大人了!”
  刘秀清冷眼看著面前的王大彪,对这结果很不满意,但也没什么办法。
  这桌山是他选的,这种地形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下去!”
  深吸一大口气,强压下愤怒,说道。
  “是!”
  王大彪立刻应答,同时心里鬆了一大口气。
  “马三刀。”
  刘秀清不再把目光看向他,而是看向身旁的马三刀,立刻吩咐:
  “第二波,你亲自带队。”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老子衝上去。”
  “冲不上去,你就別回来了。”
  面前,马三刀心里一颤,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犹豫:
  “是!”
  立刻转身,点齐第二波人马,咬著牙朝羊肠小道走去。
  不过,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