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捷足先登
  顺著维尔茨手指的方向,柴里斯顿时眼神一凝。
  只见不远处快速放大的小黑点並非只是血棘岛,还有两艘船只静静地停在海岸边临近浅滩的位置。
  其中一艘是款式较为常见且外壳有些陈旧的货船,另一艘则堂而皇之地悬掛著青铜航海家才有资格携带的青铜旗帜。
  这艘青铜船的烟囱还在冒著黑烟。
  显然。
  儘管柴里斯动作很快,但终归还是有人更快一步赶到这座岛。
  毕竟柴里斯还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这艘船大概率是接到任务后第一时间就解锚起航。
  而青铜旗帜,意味著这艘船上至少有一位一阶非凡者。
  维尔茨忍不住低声道:“船长,不知道他们比咱们先到多久!
  “万一血棘果被他们摘完了,咱们没有证物,回去可没法证明来过这里啊!”
  柴里斯眼神凝重,嘴角却微微勾起。
  “大副,你觉得血棘果是树上隨便掛著的苹果,伸手就能摘吗?”
  柴里斯的语气不疾不徐,相当篤定地说道:“你见过哪棵二阶非凡植物会乖乖把果实送到人类手里?
  “那些血棘树可不是死物,它们会游动、会缠绕、会刺穿並汲取血肉。没有经过处理就贸然伸手採摘,就算是非凡者也討不到好处。”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艘青铜船还在冒烟的烟囱。
  “况且你看那艘船,吃水不深,烟囱还在冒烟,说明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或者正在观望。”
  “那你的意思是……”
  “降速靠近岛屿,离他们別太近。”
  柴里斯下令道:“总不能因为对方是青铜船就退缩吧?
  “咱们也是青铜船,你船长也是非凡者!没道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
  “是!”
  ……
  那艘青铜船显然也注意到了后方。
  虽然柴里斯没有悬掛显眼的旗帜,但对方也不傻。
  茫茫大海。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座岛屿附近的只会是做任务的“同行”。
  前方船只打出旗语,要求归乡號不要贸然靠近他们。
  对此。
  柴里斯没有任何意见。
  他本来也不想靠近对方。
  出了海。
  自己的船必须相信,不信总不能跳海游回去吧……
  自家船员有时候都不能完全相信,更何况是陌生的船只。
  保持安全距离。
  这是所有船长的共识。
  未经允许就贸然靠近,极有可能引发对方的误会,导致不必要的摩擦与矛盾。
  隨著距离的拉近。
  柴里斯也通过望远镜窥探到了那两艘船上的情形。
  青铜船的船舷边站著三名水手,嘴里叼著菸捲,吞云吐雾地望著正在驶向岛屿的归乡號。
  其中一人赤裸上身,手扶枪托斜扛了把毛瑟步枪。
  忽然朝天空放一枪!
  砰——
  打完。
  那傢伙又重新將枪扛回肩头,懒洋洋地打量著视野中已经清晰可见的归乡號。
  “船长,那傢伙可能是在报信。”
  “无妨,咱们不跟他们停一起。”
  隨著柴里斯的指引。
  归乡號的行驶轨跡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岛屿侧面环绕一周后选了合適的位置。
  船锚拖著沉重的链条坠入海中。
  柴里斯选了岛屿背风侧的凹陷海湾。
  这里的礁石形成了天然屏障,可以最大限度地遮蔽海面吹拂而来的劲风,又恰好处於那两艘陌生船只的视野盲区。
  刚才经过短暂的观察。
  柴里斯发现只有青铜船上有船员活动,那艘货船连个人影都没有。
  根据任务简报。
  那艘船很有可能是原本给血棘岛送货,或是来装货的船只。
  不料岛上血棘树异动,导致船员再也没回来。
  可能是困在了某地。
  但这些鲜活的血肉大概率已经成为血棘树的盘中餐了……
  “船长,要不还是换我去吧?”
  维尔茨难得神情正经地建议道:“那艘青铜船上的非凡者,可能已经上岛了。
  “你如果也上岛,那么很有可能会与他碰上。
  “如果那人好说话,皆大欢喜。如果那人心怀歹念,船长你很可能……毕竟美食家低序列的时候战斗力不怎么强,若是遇到来自非凡者的威胁,恐怕……”
  维尔茨急促而又清晰地將他的计划全盘托出。
  “但我去就不一样了!船长,咱们最大的底牌就是你这位非凡者和归乡號,对於他们来说同样如此!”
  “即便那个非凡者有恶意,你留在船上也完全可以挟持他的船!只要没船,他就没法离开这座岛,更別说这座岛还长著肆虐的血棘树!”
  “我知道你的意思。”
  柴里斯点了点头,“我早就想过是否要这么做,毕竟直面一位善恶难辨的非凡者確实有点发愁。
  “不过大副,既然是我接了这个任务把你们带来了这里,那我就该承担最重的责任。
  “况且你一个普通人,就算手持火器也很难抗衡一位非凡者。相信我,即便美食家不擅长战斗,不代表我就是任人拿捏的软蛋。
  “除了非凡者本身的非凡能力,奇物用好了也是能扭转战局,你知道老萨特对我很慷慨,这次……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狗大户……”
  维尔茨嘟囔道:“那你就去吧!亏我还担心半天!不过你要是遇到那傢伙后对付不了……
  “左轮枪声,两长一短。我收到信號立马就去劫持那艘船,除非你露面,否则没人能离开!”
  “那我的退路就交给你了,大副。”
  柴里斯与维尔茨简单制定了计划。
  隨后。
  柴里斯走下舷梯,来到了甲板。
  包括朗姆洛、埃迪在內的五名船员已经准备就绪了。
  维尔茨与麦克斯是保证归乡號能正常运行的大脑与心臟。
  除了他俩。
  柴里斯算得上“亲信”的就只有这两个熟面孔了。
  原本留下来继续乾的船员其实有好几个。
  但……世事无常……
  柴里斯目光从五人神情各异的脸庞上扫过。
  不知这次登岛。
  最后还能有多少人回来……
  可如果因为害怕死伤就半途而废,那还不如乾脆窝在岛上別出海。
  风浪越大,渔获越多。
  风险越高,回报越强。
  这朴素的道理,海上討生活的男人们无需多言!
  “这是燃素喷射罐,朗姆洛,你和埃迪各携带一罐,听我號令,不必节省。”
  柴里斯拉开手提包,取出两枚罐头分別交给上衣有些紧绷的朗姆洛以及神情有些紧绷的埃迪。
  “你们仨再各自带组绳索,岛上地形复杂,说不定就用得上。”
  三名水手闻言,立马小跑著去甲板角落拽出几卷绳索斜套在身上。
  “登岛之后以调查为主,若是发现疑似果实的东西,及时告诉我。若是遇到会动的荆棘,別贸然开枪,以躲避为主。”
  柴里斯最后强调道:“还有……那帮人比咱们先到,具体態度还不明確。遇上了別主动挑事也別乱说话,但……真要遇见事儿,也別让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明白!”
  朗姆洛等人齐声应道。
  一艘桨划的小艇被转动的绞盘缓缓放下水,六人依次翻下爬梯登上了小艇。
  柴里斯回头。
  维尔茨隔著驾驶舱略显模糊的玻璃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柴里斯扬起拳头向前挥了挥。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