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斩手
  刘大彪和钱大富都愣住了。
  紧接著,刘大彪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突然闪过许诺刚进牢房时说的那句话。
  『我保证,你待会定会求著我走出这里。』
  他当时还当个笑话听,现在却恨不得抽死自己。
  “许公子!许爷爷!”刘大彪砰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直冒血。
  “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求您大发慈悲,挪挪步子出去吧!”
  “外面几位爷都等著呢,您再不出去,小人真要被活劈了啊!”
  周围牢房里的犯人都看懵逼了。
  独眼壮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哥们,这对吗?
  你刘校尉刚把人给抓进来,扬言要弄死人家,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就搁这跪地求著別人出去?
  这细皮嫩肉的小子究竟什么来路?
  这么邪门的吗?
  许诺靠在乾草堆上,看著两人磕头如捣蒜,摺扇轻轻敲了敲膝盖。
  火候差不多了。
  “出去也不是不行。”许诺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你们无故砸了我的铺子,还构陷於我將我抓紧大牢,对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这笔帐,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赔偿?
  钱大富一听有戏,赶紧抬起头,满脸堆笑:
  “好说!好说!许公子,只要您肯出去,钱某愿意赔钱!一万两……不,两万两!就当给公子压惊了!”
  许诺嗤笑一声,摇了摇摺扇。
  “本少爷一天进帐一万两,你觉得我缺你那点破钱?”
  钱大富一愣,脸上的肥肉僵住:“那……那您要什么?”
  许诺身子微微前倾,盯著钱大富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你的醉仙楼。”
  话音落下,钱大富彻底懵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大富一听,脸色变了变,强撑著挤出一丝笑:
  “许公子,不至於吧?我们就是把你请进来,一没对你动手,二没对你用刑,你至於如此狮子大开口?”
  他顿了顿,似乎找回了点底气,悻悻道:
  “再说了,小的虽是醉仙楼的掌柜,但有些事也做不了主,这醉仙楼,可是陈家的產业。”
  说到这,钱大富甚至有些得意起来。
  听到没?
  我背后可不仅仅只有詔衙,还有陈家。
  就算你是国公府的世子,也得掂量掂量吧?
  许诺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陈家?”许诺嗤笑一声,“算个什么东西?”
  钱大富愣住了。
  “沈府招惹了我,我爷爷立刻就派兵去镇压,你以为陈家能好到哪里去?”
  钱大富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若是你构陷国公府世子这件事传出去,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或者,你觉得,陈家保得住你?”
  轰!
  钱大富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
  难怪这狗东西不反抗就任由刘大彪带进詔衙!
  难怪他先前不暴露身份!
  感情你他妈在这等著呢!
  从一开始这混帐东西就是奔著醉仙楼来的!
  钱大富瘫坐在地,心里疯狂咆哮。
  妈的,这个混帐东西看著浓眉大眼的,心怎么这么黑?!
  没错,这才是许诺真正的目的。
  外城那间奶茶铺子实在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若是能藉机把醉仙楼这块京城第一酒楼的招牌拿下,那后续的计划可就太好办了。
  钱大富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许公子,此事……此事小人真的做不了主,得上报……”
  “可以。”许诺点了点头,语气隨意,“本少爷有的是时间,你大可去报。”
  他根本不急。
  先前大街上那么多人看著詔衙蛮横拿人,把柄已经死死捏在手里。
  大不了直接亮明身份把事情捅破天,別说是陈家,就算是皇家理亏也得闷声吃个大亏。
  再者说,醉仙楼名气再大,对陈家而言也只是一处產业,远没到无法割弃的地步。
  这老东西特意把刀把子递到自己手里,这要是不顺势割块肥肉下来,都对不起他京城第一紈絝的名头。
  许诺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乾草。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出去透透气。”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將许诺迎了出去。
  留下一牢房的犯人,大眼瞪小眼,满脸懵逼。
  这他妈到底是谁抓谁啊?
  牢房外。
  许诺刚跨出大门,王胖子就挺著大肚子迎了上来。
  “许哥!”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著,张开双臂作势就要给许诺一个熊抱。
  许诺一脸嫌弃,摺扇一抵,直接將他推开。
  王胖子也不恼,嘿嘿一笑:
  “没事吧许哥?堂堂国公府的世子,居然被詔衙的人拿下了,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要是换做以往,詔衙的人敢站在许诺面前,估计早就被一顿收拾了。
  许诺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林虎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少爷,没事吧?”
  “无妨。”许诺摆了摆手。
  一旁的府尹赶紧凑了上来,满头大汗地躬身行礼:
  “下官御下无方,惊扰了许公子,请许公子恕罪!”
  许诺瞥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大人言重了。”
  京城官场哪有全白的人,这府尹虽然跟下面的人沆瀣一气,但许诺也懒得去动他。
  府伊刚鬆了口气,许诺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他目光落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刘大彪身上。
  “刘校尉,我记得,你先前打了我的丫鬟一巴掌?”
  刘大彪浑身一僵,尷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抱歉了许少,先前是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您的丫鬟,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下贱的丫鬟罢了。
  许诺这种身份尊贵的世子,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丫鬟跟他计较?
  顶多就是敲打两句。
  然而下一刻。
  许诺毫无徵兆地伸出手,一把抽出林虎腰间的佩刀。
  刀光一闪。
  “噗嗤!”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詔衙大门。
  一条粗壮的手臂齐根断裂,带著温热的鲜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台阶上。
  周围的人全都嚇懵了。
  府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刘大彪躺在血泊中,死死捂著断臂处,疼得满地打滚,浑身痉挛。
  许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刘大彪身上的官服擦净刀刃上的血跡。
  隨后,將刀扔还给林虎。
  他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府尹,淡淡开口:
  “不许给他治伤,他若是能活下来,是他的命,若是活不下来,也是他的命。”
  府伊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是……是!我明白!”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咽唾沫,我曹!这……这还是许哥吗?
  林虎则是眼中精光一闪,也十分惊讶,完全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世子居然还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
  许诺理了理衣袖,目光最后落在一旁早已嚇得尿了裤子的钱大富身上。
  “钱大富。”
  钱大富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许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冰冷。
  “跟我走一趟吧。”
  钱大富爬起来时,腿还在打摆子。
  他下意识朝府尹看了一眼,这傢伙別过脸去,像没看见他这个人。
  他又扭头去看血泊里翻滚的刘大彪,刘大彪只顾著嚎,连个眼神都没空给他。
  钱大富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在这詔衙进出了快十年,逢年过节送礼、平日里请客喝酒,府伊收了他多少银票,刘大彪又拿了他多少好处。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个装不认识,一个自顾不暇。
  钱大富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裤襠,突然觉得好笑。
  他冲许诺的背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许公子,您慢走,小人跟著呢。”
  “是……是!小人遵命!”
  ……
  詔衙大门外。
  许诺没搭理他们,目光落在台阶下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身上。
  他走上前,微微頷首:“多谢二位跑一趟。”
  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皇家侍卫。
  虽然早就猜到寧晚那女人背景不简单,但直接牵扯到皇室,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么看来,这笔买卖真是赚大了。
  有皇室这层皮披著,以后在京城做生意,岂不是可以省很多力气?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公子客气,既然公子无恙,我等便先回去復命了。”
  说完,两人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王胖子赶紧凑上来,满脸兴奋。
  “许哥,咱们去哪?”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望向內城的方向。
  “去醉仙楼。”
  “收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