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告状
  朱雀大街。
  “天下第一茶”五个烫金大字掛在门头上。
  俗不可耐。
  但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內城的达官贵人、富家千金,比外城的人更讲究排场。一辆辆豪华马车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排队的下人们手里攥著银票,生怕买不到这京城独一份的冰镇饮品。
  二楼雅间。
  李晚寧戴著面纱,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
  “发財了发財了!”
  她转头看向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许诺,声音都在发抖。
  “许言,你猜今天半天流水多少?”
  许诺连眼皮都没抬:“两万两。”
  李晚寧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內城物价高,我把单价提了三倍,他们不仅不嫌贵,反而觉得这才是符合他们身份的饮品。”许诺摇著摺扇,语气平淡。
  “这帮冤大头。”李晚寧嘖嘖称奇。
  她走到桌前,端起一杯冰镇果茶猛吸了一口。
  透心凉。
  “不过,你今天把醉仙楼砸了,真不怕惹麻烦?”李晚寧放下杯子,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那可是礼部尚书赵德言的產业。这老狐狸在朝堂上门生故吏不少,阴得很。”
  许诺睁开眼,嗤笑一声。
  “我砸的就是他的產业。”
  “他要是咽下这口气,我倒还高看他一眼。他要是敢伸手……”
  许诺摺扇一合,眼神转冷。
  “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了。”
  李晚寧看著许诺那张平静却透著狠厉的脸,心里莫名一突。
  这傢伙,真的是传闻中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紈絝?
  这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连她父皇身边那些身经百战的將军都比不上。
  礼部尚书府。
  书房內气压极低。
  赵德言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地上,钱掌柜跪在碎瓷片里,半边脸肿得像猪头,说话漏风。
  “老爷……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那许诺简直是个疯子!他不仅打了詔衙的刘捕头,还让人把咱们醉仙楼砸了个稀巴烂!”
  “连后厨的锅都给砸穿了啊!”
  赵德言猛地一拍桌子。
  “废物!”
  钱掌柜嚇得浑身一哆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紈絝,就把你嚇成这样?我养你有什么用!”
  赵德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旁边的心腹谋士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息怒。这许诺仗著镇国公的势,在外城横行霸道惯了。如今他把手伸进內城,还砸了咱们的场子,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废话!”赵德言冷冷瞥了他一眼,“镇国公手握重兵,陛下都忌惮三分。我若直接在朝堂上参他一本,陛下顶多也就是斥责几句,不痛不痒。”
  “大人的意思是?”
  赵德言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过几日,就是这小畜生大婚的日子。”
  “听说他娶的是沈家那个不受宠的庶女?”
  谋士点头:“正是。沈家为了攀附国公府,把这庶女送了过去。”
  赵德言冷笑出声。
  “大婚之日,京城权贵云集。”
  “去,找几个手脚乾净的死士。”
  “我要让镇国公府的喜事,变成一桩天大的丑闻!”
  “我要让许诺这小畜生,在全京城人面前身败名裂!”
  夜。
  镇国公府。
  大红灯笼掛满了游廊,下人们还在忙碌著布置喜堂。
  许诺穿过前院,径直走向后院。
  推开院门。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院中。
  沈清漪。
  她手里握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冷冷地看著走进来的许诺。
  “回来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许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等我?怎么,想提前洞房?”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许诺,你今天在外城做的好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砸了醉仙楼,打了詔衙的人。”
  “你真以为镇国公府能护你一辈子?”
  许诺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许诺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沈清漪握紧了手里的剑。
  她来沈家臥底,是为了掌控大离皇权。嫁给许诺这个废物,本是计划中的一环。只要控制了这个紈絝,就能间接影响镇国公。
  但这两天的接触,让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根本不像一个草包。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清漪盯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许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錚!”
  长剑出鞘。
  寒光一闪,剑锋直指许诺咽喉。
  速度极快,带著凌厉的杀气。
  沈清漪没有留手。
  她要试探出这个男人的底细。
  剑尖距离许诺的咽喉只有半寸。
  许诺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锋即將刺破皮肤的瞬间。
  许诺抬起手。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刃。
  “嗡——”
  长剑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哀鸣。
  沈清漪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