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正义路人姜棠,在线破防
  陆閒舟的备采刚结束,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到我了是吧?”
  霍辞推门进来,抓了两把头髮,一屁股坐上高脚凳。
  赵明远坐在摄像机后,翻开题卡。
  “霍辞,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霍辞往椅背上一靠,满脸沧桑。
  “导演,我签合同的时候,以为我是来谈恋爱的。”
  “结果第一天学做饭,第二天学公关危机。”
  “上赛车场都没这么累。”
  赵明远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看陆閒舟今晚对爆料的处理方式?”
  霍辞坐直了身体,收起玩笑的表情。
  “別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可能是慌,或者先解释一堆情绪。”
  “但他不是,他直接把帐本、转帐记录拿出来,让大家自己看。”
  “他这个人抠是真抠,可也正因为他什么都算得清楚,所以別人想往他身上扣『骗钱』这种帽子,反而很难扣住。”
  霍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赵明远翻了下题卡,顺势往下问。
  “那姜棠今晚拍桌子替陆閒舟说话,你怎么看?”
  霍辞一听,表情立刻复杂起来。
  “怎么看?”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真诚。
  “我只能说,姜姐那一下,桌子都得缓三秒。”
  摄像机后,工作人员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
  “但全屋都看出来了,她那不是单纯看不惯。”
  “那是护短。”
  “而且护得挺明显。”
  他说完,还衝镜头摊了摊手。
  “当然,她本人肯定不承认。”
  赵明远笑了笑,又翻到下一张题卡。
  “那你和苏半夏呢?今晚你们俩互懟也挺多,有没有觉得她跟你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霍辞愣了两秒,耳根有点发热,立刻坐直。
  “导演,你这问题有点超速了啊。”
  他抓了抓头髮,又忍不住笑。
  “苏半夏吧,嘴是真的毒,刀刀精准,属於我刚冒头她就能把我按回去那种。”
  “但她不是乱懟人,她看著边界感很强,其实很会照顾別人情绪。”
  霍辞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
  “跟她说话挺轻鬆的,虽然我经常被懟。”
  工作人员又笑了。
  霍辞立刻摆手。
  “別乱想啊,我这是尊重强者。”
  霍辞的备採在工作人员憋笑的声音里结束。
  没过多久。
  苏半夏走了进来。
  她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不像是来接受採访,而是来听导演匯报工作。
  赵明远拋出问题。
  “半夏,今晚全场最让你意外的人是谁?”
  “姜棠。”
  苏半夏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报了名字。
  “为什么?”
  苏半夏轻笑了一声。
  “姜棠平时嘴硬,看著攻击性强,但她不是无差別输出。”
  “她今晚站出来骂周悬,是因为她真的觉得陆閒舟受了委屈。”
  赵明远顺势挖坑。
  “那你觉得她对陆閒舟是什么態度?”
  苏半夏眼皮一抬,直接给出绝杀。
  “姜棠对別人是:你別烦我。”
  “她对陆閒舟是:你怎么还不来烦我?”
  摄像机后又有人没绷住。
  赵明远憋著笑,继续问。
  “那你自己呢?今晚收到想要的简讯了吗?”
  苏半夏语气淡淡。
  “想要谈不上。”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隨口一提。
  “就是有个人嘴挺碎,简讯倒是难得安静。”
  赵明远立刻追问。
  “所以收到了?”
  苏半夏抬眼看他,语气很稳。
  “导演,你们不是都能看到吗?”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要是真没发,我可能会觉得他今晚哑火得不太正常。”
  苏半夏面不改色。
  “別误会,我只是关心节目效果。”
  后面又录了几位嘉宾的备采。
  轮到周悬进备采间时,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笑容。
  安静的坐下,整理衣角,抬头看镜头。
  赵明远没有一上来就问尖锐问题,先按流程聊了几句身份公开后的感受。
  周悬回答得滴水不漏,连停顿都像提前排练过。
  赵明远翻过一张题卡,抬眼看向周悬,语气依旧平稳。
  “周悬,你怎么看今晚自己对陆閒舟事件的发言?”
  周悬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只是站在节目整体风险的角度考虑。”
  “毕竟恋综需要信任,嘉宾身份如果有问题,大家都会受影响。”
  赵明远没接他的太极,直接追问。
  “那官方通告出来后,证明陆閒舟是清白的。”
  “你觉得自己需要向他道歉吗?”
  周悬的笑容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
  “如果我的表达让他不舒服,我可以私下沟通。”
  赵明远没再追问。
  有些话,说出口是答案。
  不说,也是答案。
  周悬的备采结束后,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棠进来了。
  她刚进来还没等坐稳,手先抬了起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你们不要问我陆閒舟。”
  “问就是不熟。”
  “再问就是正义路人。”
  赵明远拿著题卡,硬生生沉默了片刻。
  “姜棠,我们还没开始问。”
  姜棠:“……”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挺直腰板。
  “我这是提前声明,免得你们乱问嘛。”
  赵明远忍著笑,拋出第一个问题。
  “今晚为什么站出来替陆閒舟说话?”
  姜棠下巴一扬,川渝腔冒了出来。
  “哪个替他说话咯?”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趁机踩人嘛,今天要是换成霍辞遭这么欺负,我一样要骂噻。”
  赵明远立刻追问。
  “如果换成周悬呢?”
  姜棠卡住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硬生生憋出一句。
  “那我肯定要先看哈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噻,毕竟他这个人一看就很会包装嘛。”
  赵明远切入重点。
  “那你为什么给陆閒舟发简讯?”
  姜棠双手抱在胸前,继续嘴硬。
  “因为他今晚看起確实有点惨噻。”
  “我这叫人道主义慰问,好不好?”
  “再说咯,我骂人也很累的嘛,他作为当事人,跟我说句谢谢,很过分迈?”
  赵明远看著她。
  “那你收到他的简讯,开心吗?”
  “哪个开心了!”
  姜棠立刻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说我麻烦!”
  “他这个人硬是离谱得很,关心人都要装成嫌弃。”
  “那张嘴简直像欠了十年物业费没交,开口就討打!”
  赵明远顺著她的话又问了一句。
  “所以你觉得陆閒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姜棠像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开始疯狂输出。
  “抠门。”
  “嘴欠。”
  “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一辈子都不会说好听话。”
  她连珠炮似的数落了一堆。
  但说著说著,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但他……不会占人便宜。”
  “也不会拿別人的难处出来卖惨。”
  姜棠低头抠了一下手指。
  “他这个人吧,烦是烦,但底线还在。”
  备采间安静了片刻。
  姜棠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替那个抠门怪总结优点。
  她立刻坐直,大声找补。
  “当然哈,我不是在夸他!”
  “我这是客观评价,懂不懂?”
  “我这个人一向公道得很。”
  赵明远强忍著笑意。
  “嗯,公正。”
  姜棠瞪圆了眼睛。
  “你这个『嗯』啥子意思?”
  赵明远果断转移话题。
  “今晚身份公开后,有观眾觉得你的资料和你的生活习惯有反差。”
  “比如你隨口点出的海波杯,你怎么看?”
  姜棠瞬间警觉。
  她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编乱造。
  “现在短视频这么发达,我学点海波杯咋个了嘛?”
  “人可以没钱,但绝对不能没见识噻。”
  “再说了,我只是无房无车,又不是没脑壳。”
  她越说越顺,差点剎不住车。
  “我屋头——”
  这两个字刚蹦出来,姜棠猛地停住。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眼珠子一转,强行拐弯。
  “我屋头……附近那个超市嘛,冰杯卖得也贵得很噻!”
  赵明远看著她这副心虚的样子,没再继续戳穿。
  他合上题卡,拋出今晚的最后一个炸弹。
  “姜棠,你想知道陆閒舟刚才在这里,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姜棠立刻別开脸,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不想。”
  “他那张嘴头能吐出啥子好话嘛?”
  “不是嫌我麻烦,就是嫌我事儿多噻。”
  赵明远看著她,语速放慢。
  “他说,你挺麻烦的。”
  姜棠立刻转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晓得!”
  “他才麻烦哦!他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烦人,啷个那么会气人嘛!”
  赵明远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补齐。
  “他还说,但麻烦得……挺有存在感。”
  姜棠原本还要继续输出的骂人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著镜头。
  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红透了。
  手指抠住椅子边缘。
  她憋了足足五秒钟。
  才梗著脖子,强行拔高声音。
  “存在感咋个了嘛?”
  “我本来就很有存在感噻,还用得著他来说嗦?”
  姜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声响。
  “採访结束!”
  “你们节目组问题啷个嫩个多嘛!”
  她耳根还红著,偏偏嘴硬得很,手已经搭到门把手上了,还不忘回头瞪赵明远一眼。
  “下回再问这种问题,按字数收费哈!”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快关上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是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他还有点眼光噻。”
  姜棠走到二楼走廊,脚步却慢了下来。
  脑子里一直循环著那句话。
  挺有存在感。
  烦死了。
  这人夸人怎么也像在做风险评估?
  姜棠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越摸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一句话吗?
  谁稀罕。
  她刚这么想著,客厅的广播忽然“滋啦”一声响起。
  赵明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各位嘉宾,明早八点,將公开每位嘉宾收到的简讯数量。”
  “同时,节目组將开启第一次单独约会任务。”
  姜棠脚步一顿。
  下意识看向男生房间的方向。
  下一秒,她又像被烫到一样,把视线收了回来。
  “看啥子看。”
  她小声嘀咕。
  可话说完,她自己先安静了。
  单独约会。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能自己选人吗?
  要是陆閒舟选了別人呢?
  要是她真跟陆閒舟被分到一起……
  姜棠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抬手拍了拍脸,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烦死了。”
  “一个破任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