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离岛以后,消息还回不回?
  顾砚辞本想去找姜棠,才往那边走了两步,就听见她答应陆閒舟。
  脚步顿了顿,他到底没再开口,转身走到许知夏面前,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组队。
  赵明远等所有人组队完毕,將五张照片背面朝上摊在桌上。
  “按组抽,一组一张。”
  霍辞抢先拿走一张,其他几组也紧隨其后。
  转眼间,桌上只剩最后一张。
  姜棠伸手拿起照片,翻到正面。
  照片微微泛黄,边角起了毛边。
  画面里是一条窄巷,巷口有棵大榕树,树底下支著个蓝白雨篷,旁边的木牌已经褪色,只勉强认得出“绿豆沙,两毛钱一碗”几个字。
  “这地方看著像上世纪的產物。”
  姜棠屈起手指弹了弹照片边缘。
  陆閒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视线在榕树背后的尖顶建筑上停了停。
  “老城区。”
  他给出判断,转身去拿门口掛著的雨伞。
  “走吧,打车过去。”
  陆閒舟推开別墅门,先把伞撑开。
  姜棠还低头研究那张旧照片,脚下却很自然地往伞影里挪了半步。
  不远处,顾砚辞正和许知夏说路线,目光却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
  陆閒舟把伞往姜棠那边偏了偏。
  姜棠没道谢,也没跟他客气,只抬手替他按住了大门。
  顾砚辞看了两秒,低头翻过自己手里的照片。
  两人出了別墅,顶著毒太阳上了网约车。
  车里的空调开得足,司机是个自来熟的大叔,放著震天响的网络神曲。
  姜棠靠在车窗边,手里捏著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直过著昨晚和赵明远的对话。
  今天必须得说。
  再拖下去,最后一天搞突然袭击,太不厚道。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
  这人正偏头看著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侧脸线条利落。
  “那个……”
  姜棠清了清嗓子。
  “陆閒舟,其实我……”
  “前面的路封了啊!”
  司机大叔猛地一踩剎车,大嗓门盖过了神曲。
  “车过不去,你们得自己走两步了。”
  姜棠被惯性带得往前栽。
  陆閒舟反应很快,抬手挡在她和前排座椅之间。
  姜棠的额头撞进他掌心,这才没磕上椅背。
  “其实你什么?”
  陆閒舟收回手,顺口问了一句。
  姜棠捂著额头,刚才鼓起的那口气泄了个乾净。
  “其实你手硬得很,撞得我脑壳生疼。”
  陆閒舟瞥她一眼,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老城区的巷子窄,两人沿著斑驳的砖墙绕了好几圈。
  姜棠走得满头大汗。
  防晒伞大半罩在她头顶,陆閒舟的右肩却晒在外面。
  “歇哈儿嘛。”
  姜棠停住脚,用手扇著风。
  “前面就是。”
  陆閒舟指了指拐角。
  果然,一棵大榕树遮住了半条巷子。
  照片里的蓝白雨篷换成了铁皮顶,旧招牌也不见了。
  店里只有一位阿婆。
  头顶的吊扇吱呀转著,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
  两人找了张木桌坐下。
  阿婆问:“吃点什么?”
  姜棠晃了晃手里的旧照片。
  “阿婆,两碗冰绿豆沙,还有没得?”
  “有。”
  没一会儿,阿婆把绿豆沙端了上来。
  吊扇还在头顶吱呀转著。
  姜棠搅了搅绿豆沙,勺子碰在瓷碗上,噹啷一声。
  她刚要开口,陆閒舟先问了。
  “你早上问的那句,不是隨口问的吧。”
  姜棠搅绿豆沙的勺子停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閒舟的视线。
  陆閒舟没躲,也没逼问,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对。”
  姜棠把勺子扔回碗里,噹啷一声响。
  “我准备走了。”
  姜棠盯著桌上的水渍,声音越来越快。
  “第二期录完就走。”
  陆閒舟安静了片刻。
  “赵导知道?”
  “昨晚说了。”
  “合同呢?”
  姜棠捏紧勺柄。
  “照合同来,该赔好多就赔好多。”
  陆閒舟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页面。
  “赞助商那边按三倍赔,加上违约金和通告费,都问清楚了?”
  陆閒舟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姜棠愣住了。
  她想过陆閒舟会说什么,唯独没想过他开口第一句,是在帮她算帐。
  “赵导和法务在算。”
  “发个说明嘛,就说是我个人原因。”
  陆閒舟按计算器的动作慢了半拍。
  “只写个人原因不够。”
  他刪掉屏幕上的数字,又重新输入。
  “声明里加一句,跟节目组和其他嘉宾无关。省得外面乱猜。”
  姜棠盯著他的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人到底啷个回事嘛?
  她都要走了。
  他一句“为啥子”都不问,一句“莫走”也不说,满脑壳装的全是违约金和公关声明。
  真就只是个搭档?
  真就把界限划得这么清?
  “陆会计,你还真敬业。”
  她用勺子戳著碗里的绿豆沙,戳了好几下,才低声开口。
  “我又没喊你替我赔钱。”
  姜棠停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我都要走了,你就没得一句別的?”
  陆閒舟的动作停了。
  “你家里遇到事了,对吧?”
  姜棠握著勺子的手一顿。
  “你啷个晓得?”
  “你昨天接电话都躲著镜头,回来脸色也不对。”
  陆閒舟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么大一笔钱,你说赔就赔。能让你非走不可的,总不会只是钱。”
  姜棠没吭声。
  “我说了,是个人原因。”
  “嗯,个人原因。”
  陆閒舟握著勺子的手停了很久。
  绿豆沙化开一层水,他也没动。
  “那你退出是对的。”
  姜棠呼吸一滯。
  那句“是对的”,像根软刺,不疼,但扎得人难受。
  她分不清,陆閒舟是真的觉得她该走,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跟她划清界限。
  “放心,违约金我赔得起,不得连累你们任何人。”
  姜棠赌气似的站起身。
  “照片拍完赶紧走噻,硬是要热死个人。”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防晒伞。
  陆閒舟的手机正面朝上搁在桌边,计算器页面还没退出。
  姜棠扫了一眼。
  最下面一行,赫然写著:
  100000x2=200000。
  姜棠愣了愣。
  他刚才明明说,赞助商的违约条款要按三倍算。
  號称算帐从来不出错的陆会计,居然连倍率都按错了。
  她扭头看向陆閒舟。
  他垂著眼,那碗绿豆沙端了半天,始终没送到嘴边。
  姜棠突然就不气了。
  装。
  继续装。
  “陆会计。”
  她重新坐回去,托著下巴看他。
  “今天算术不太好哦。”
  陆閒舟看了眼屏幕,面不改色地按灭手机。
  “太阳晒久了,手滑。”
  “哦。”
  姜棠拖长了尾音,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那陆会计你算哈嘛,我这突然一走,你的通告费得不得受影响哦?”
  “会。”
  陆閒舟答得乾脆。
  “少了个抢我早餐的,镜头都得少一半。”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头顶的吊扇吱呀转著,摊位外的榕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巷子口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陆閒舟站起身,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滴的一声后,他转过头,看著姜棠。
  “离岛以后,消息还回不回?”
  姜棠微微別开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你发的啥子。”
  陆閒舟点点头。
  “那我儘量发点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