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烧鹅肥鸡笼军心,从此黄埔只认林
  几百米学生愣住了。
  看著眼前这个一身深灰色作训服、连领章都没戴的副校长。
  这番豪言壮语如果是大本营里的那些政客说出来,他们会觉得是在画大饼。
  但眼前这位,是实打实带著十五万现大洋下船的財神爷,是能让停工的兵工厂起死回生、造出迫击炮和高纯度无烟火药的工业巨头。
  他说能造,那就一定能造!
  短暂死寂过后,更为猛烈的狂热席捲全场。
  这一次,不再是对空军虚无的嚮往,而是对林启个人的顶礼膜拜。
  在他们眼里,林拓之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战术教官和校长。
  他已经成为是黄埔军校的图腾,是所有学生心中唯一的神。
  噹噹当——
  下课铃声在走廊里按时敲响。
  按照黄埔的规矩,经歷了半个月高强度的队列操练、泥潭摸爬滚打和靶场射击后,今天下午有半天难得的休假。
  学生们满眼激动,收拾好纸笔,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嚕叫了起来。
  排好队,准备回去啃那些掺著沙子和穀壳的糙米饭。
  一行人刚走到教室门口,正准备鱼贯而出。
  林启大步走过去,伸出一条手臂横在门框上,挡住了去路。
  褪去了刚才在讲台上的严厉与冷酷,隨手解开作训服领口的风纪扣,换上了一副带头大哥的口吻。
  “操练了半个月,吃了半个月的糙米和烂菜叶。你们是国家的未来,现在年纪又是都在长身体,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行。”
  看著这群面黄肌瘦却精神抖擞的学生。
  “大本营穷,没法给你们加餐。今天下午放假,我私人掏腰包,请大家去镇上吃肉喝酒!”
  人群出现数秒钟的错愕。
  林启特意抬高声音,指著自己的胸口补充了一句。
  “都听清楚了!这是老子在海外自己开工厂赚的钱,绝没贪污大本营一分军费!敞开了吃,管够!”
  安静过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鬨笑与欢呼。
  年轻的军校生们早就知道这位林校长是美国回来的大財阀,腰缠万贯。
  陈传瑾一把摘下头上的灰色军帽,在空中用力挥舞。
  “弟兄们!林副校长发话了!今天咱们就去打土豪!吃穷他!狠狠宰他一顿!”
  “打土豪!吃大户!”
  几百多號人嗷嗷叫著衝出教学楼,声浪险些把长洲岛上的飞鸟震落。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顺著操场一路传到了校长办公室。
  常凯申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正拿著一份军需报表。
  听到外面整齐划一的“打土豪”呼喊声,他停下手中的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侍从官推门进来,低声匯报:“校长,林副校长说私人掏腰包,请全校学生去镇上吃大餐,学生们正列队往镇上走呢。”
  “知道了。下去吧。”
  常凯申摆摆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股浓浓的酸水从心底泛起。
  军校才开学多久,这帮学生的魂就被林启勾走了一大半。
  课堂上讲新式战术震慑人心,课后又砸出现大洋请客收买胃口。
  这手段,恩威並施玩到了巔峰,他这个校长反倒成了摆设。
  但常凯申是个深諳权谋的政治动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浩浩荡荡离开营区的队伍。
  脑子里迅速闪过前几日,在去往长洲岛的江轮上,林启对他掏心掏肺的那番话。
  “我是铁匠,你是统帅,等这支军队练成,是你带著他们去建立不世之功……”
  常凯申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底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开始进行一套严密的自我逻辑推演。
  拓之是个不贪权势的人。
  他连宋家三小姐的联姻都当面拒绝了,连大本营接班人的位置都不稀罕。
  他现在散尽家財、费尽心机地去收买这帮学生,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替我常某人练出一支死心塌地的铁军?
  恶人他当了,土豪他当了,出钱出力。
  等这批学生吃饱喝足、练成钢铁之师后,指挥刀还不是握在我这个正牌校长手里?
  常凯申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拓之这是在替我干活啊,用心良苦。”
  他笑著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终极弈者。
  黄埔镇。
  这个原本不大的水陆码头集镇,今天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喧闹。
  镇上最大的酒楼也装不下四五百个如狼似虎的军校生。
  好在林启早有准备,昨晚就派人拿著现大洋,直接包下了镇上相邻的三家大餐馆。
  没有那些繁复精致的山珍海味,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一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挤满了餐馆的大堂和天井。
  比脸盆还大的粗瓷盘里,盛满了整只斩件的白切鸡,旁边配著姜葱蓉的蘸料。
  表皮烤得酥脆、流淌著丰厚油脂的烧鹅堆得像小山一样。
  还有冒著滚烫热气、裹满米粉和猪肉香的粉蒸排骨。
  大木桶里装的是白花花的精米饭,敞开了管够。
  酒不多。
  军纪在身,明天还要继续操练。
  林启定下死规矩,每桌只配一瓶当地的九江双蒸,沾沾嘴解个馋。
  “开饭!”
  隨著林启一声令下。
  三家餐馆里立刻响起了筷子如雨点般碰撞碗盘的声音。
  这帮在泥潭里滚过、又吃了半个月糠咽菜的学生,此刻犹如饿狼下山。
  陈传瑾根本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起一个粗壮的烧鹅腿,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满嘴流油。
  他嚼了几下,连著脆骨一起咽进肚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林启脱下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肘处。
  手里端著一个粗瓷酒杯,穿梭在拥挤的桌椅间,挨个桌子敬酒。
  没有任何长官的架子,完全融入了这片喧囂的烟火气中。
  他走到徐象谦的桌前。
  徐象谦吃饭和他的性格一样,不爭不抢,稳扎稳打。
  见林启过来,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端起酒杯。
  林启跟他碰了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象谦,你这性子稳如泰山。”
  林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以后战场上打硬仗、打防守反击,把阵地交给你我最放心,多吃肉,把底气养足了。”
  徐象谦重重点头,仰头把半杯白酒灌进肚子,脸颊微红,眼底透著绝对的信服。